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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我妈训斥我没出息、不争气的时候,都左个叶叶右个叶叶拿他女儿和我做比较。

    “瞳瞳这就毕业了,自己有什么打算没有啊。”

    我支支吾吾蜷在后座摆弄玩具熊爪子。“暂时……”我雷达般的触角感应到从后视镜里另个方向射来的一道寒光,急忙改口,“可能打算考公务员。”

    “唉,当初你要像叶叶一样报考行政学院多好,毕业直接穿警服当公务员,或者像你王叔家的丹丹报考警官学院,出来就管分配,也是铁打不动的公务员,那咱以后出来进去的就都是同行了。”

    胡叔的遗憾态度让我感受到他是真心为我的前途担忧不已,但他总在我妈面前提这茬,不免让我有些反感。

    我故技重施,跟着装模做样低头唉声叹气,深切表示,我对当年年少的一时粗心大意、不为前途设想的确有悔意。

    其实,那些捷径谁不明晓,她们在校期间,上面统一组织考试,当然比我这平民百姓的身份考上公务员的几率高的多,可我不属于这个圈子里的事实明摆着已经四年,一个奥林匹克都轰轰烈烈地度过了,为什么还总拿出来干嚼!

    这些话我妈也许在她单位听过不下百变,所以免疫力超强,只看着我那长毛玩具熊的爪子,声音冷冷转移话题:“多大岁数了还搂着那破玩意儿不放,玩物丧志!”

    我心里虽有怨气,但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当面和她造次,不情愿地把玩具熊推得能离我多远有多远。

    我可不甘心因为一只熊就证明我没有志气。

    胡叔摇头笑劝总喜欢夸大玩具熊作用的我妈:“女孩儿都是这样,我家叶叶的这种布玩偶堆的满床都是,都能开动物联欢大会了,她妈一收拾房间要给她扔,她就不乐意,说那都是同学送的生日礼物,纪念价值大大滴,一件也不让动。”

    胡叔自己嘎嘎笑着,讲的轻松加愉快,我的内心却五味杂陈,母女连心,我想,我妈听后心里的滋味应该不会比我好受。

    从小到大,我没有一件纯娱乐性的玩具,印象里我只玩过积木和写字板,还有用来做单词练习的益智拼图,呃,我都不知道那算不算玩具。

    至于个中原因,我妈讲起此事的道理将近二十年来永远是那四个字:玩物丧志。

    就连同学送我的生日礼物也被我妈霸道地剥夺留在我身边的权利。

    有一次,我还没来得及抱着同桌送给我的布偶娃娃玩一宿,就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手做人情送给我的小表妹。

    我当时极度郁闷及纳闷,她不准许我玩物丧志,难道忍心让小表妹玩物丧志?

    我妈这回没有逮着我的玩具熊话题不放,而是若有所思望向窗外的风景,看样子她是少有的内疚了。我不禁感慨,这张亲情牌打的实在是妙啊,胡叔。

    作者有话要说:唔。。。算是小过渡章吧,过来过来都收藏我包养我嘛!!人家空虚,人家寂寞,呜呜。。。

    今天是九一八事变纪念日,呃,愿大家珍惜现在美好幸福安定的生活。。。意识消沉的通通振作起来!!

    俺打滚求收藏和撒花。。。。

    ☆、4

    米虫的生存目标有两个:吃,歇会儿再吃。

    结局亦有两个:撑死,被撑死。

    我足足当了两个月的米虫,深谙其中不为人之的痛苦,家庭聚会上,我企图用躲在小房间玩游戏的途径掩盖我内心的失落,可众亲戚怎么能视家族中唯一一只无业游民而不见,对我的前途甚是忧心忡忡,殚精竭虑,仿佛我的后半生最多和小游戏里的僵尸一样,不断啃噬着我爸妈的脑子。

    跟着爸妈从家庭聚会上回到小窝,我被众人的言语收拾得遍体鳞伤,皮开肉绽,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所有人大吼一声:“我tmd再也不玩植物大战僵尸了!!如果非要在这份承诺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家中二老虽不是名利场上的佼佼者,但也算各自小范围圈中的高级别精英,有我这样令人失望的女儿,他们含沙射影地称其为:不幸。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躺在妈妈在我小时候期待我成为一个身材挺拔的国之栋梁,而量身定做的硬板床上,犹如躺在海洋里的一块浮舟,漫无目的地随波荡漾,这里没有滩涂让我停靠,没海岛让我休憩,更木没塔给我指明方向。

    漂着漂着,短信提示音成功将眼前的场景转换,满天繁星变幻成单调的天花板,孤独茫然的夜深人静里,平素再悦耳的音乐也平添了一抹悲怆。

    两个月来,我和柯艺的关系可以用藕断丝连、剪不断理还乱来形容。

    她在父母的关照下过着集团大小姐的生活,我在父母的嫌弃下熬着下等人的日子,为了避免嫉妒心野草似的疯长,我选择逃群避世。

    不过,我低估了柯艺,她的神经大条到难以想象的地步,正所谓,神经有多粗,勇气就有多大。

    我不登企鹅,不上人人,不刷微博,不开手机,依旧难逃她的夺命追魂令。

    *********

    自从我出关,打开沉睡的手机,和正常人一样置身在电磁波构成的巨大网络发出“我存在”的信号,柯艺几乎每个午夜都要和我畅谈她的光辉业绩才能消停,而我在每个梦萦时分都要忍着狂嚣的冲动,听她啰嗦完才得安然入睡。

    今天的话题是什么呢?公司里的帅哥被她调戏?公司里的帅哥对她表白?公司里的帅哥求她蹂躏?

    看着手机屏幕上她惯用的自言自语式开场白,我默默揣测柯艺今晚即将抛出的主题。

    『你睡了吗?肯定没睡,乖乖陪我说会儿话!;-) 』

    我把手机调成癫痫发作的模式,然后回:

    『错,我已经睡了,还梦见我正在给你发短信,所以没空和你玩儿』

    五分钟过后,我看眼手机上的时间,嗯,如果是往天,它这会儿早旧病复发震动得不轻了,今天这么安静,我倒有些不习惯。

    梦里,周公坐在石凳旁边正向我招手,邀我和他一起下棋,怎料我摩拳擦掌一个子都没出手呢,就被该死的手机震动拽回来。

    唉,不是不发作,而是今天迟点发作。

    “呜呜,小二郎,你说实话,我是不是很胖?!”柯艺劈头盖脸问我这个答案界限不明确的问题,让我疑团满腹。

    “唔……哪个不识相的龟孙说你胖了?”我猜她可能是受了她家公司里竹竿们的刺激才找我哭诉。

    “一帅哥,一和我相亲的花心大少!呸,亏我还发自肺腑地觉得他帅来着,你猜他怎么说我的?”

    柯艺的声道拐起羞愤交加弧度,就是我不想猜,她也会说下去。

    “怎么说的?”我配合。

    “他说……”我仿佛听见了柯艺咬破嘴唇时,血管破碎的声音,“他给我介绍一家美容整形医院,要我抽完脂再回来和他谈情说爱。呜呜,他以为他谁呀,我凭什么为个嫌我胖的人挨针管,你知道不,我听说他以前的女朋友个个都是人造的货!”

    “唔,当真有这样不识货的傻子?!原装正品不要,非追求二次加工,这种只看外表的男人咱不要也罢,乖,别哭了啊。”

    本来听到柯艺去相亲这茬,我还打算嗤笑她一番,但是现在她相亲受挫遭遇渣男,身为姐妹,肉体上无法给予抚慰,唯有拿出并不擅长的哄人本领,在精神上劝劝她。

    “呜呜,他还嫌弃我胖,我还怕他有花柳病呢。对了,你说,我要不要以牙还牙给他介绍一专治性病的医院,讽刺他一下?”说着,柯艺的哭腔迅速被满腔的愤怒替代,“我绝不能这么善罢甘休,这不是我风格!”

    我战战兢兢问:“风格?你有啥风格?”

    “恩怨分明,有恩必答,有仇必报……总之,不能让他嘲笑完我就拍拍屁*股走人,我要让他尝尝欺负我柯艺的恶果。嘿嘿。欸?”

    柯艺莫名的兴奋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知道他以前有个女朋友是他公司旗下的一名模特。”

    “塑胶的?”我一本正经地打岔。

    “什么塑胶的,小二郎,我是认真在想教训渣男的办法。那个模特……”柯艺突然恍然大悟似的高声道,“欸,别说,跟塑胶模特还真有共同点……都是假的嘛!”

    我忍着大笑钻进被窝。

    等我俩嘻嘻哈哈乐够了,柯艺沉默几秒,接着神秘诡异的声音敲打起我的鼓膜:“我有个杀手锏。我握有那个模特真面目的证据,只要一放上网,众人一揭穿,你说渣男会怎么想?”

    *****

    两天后,我脑残到被柯艺忽悠去骗我妈,除了“自寻死路”再没有更恰当的词来形容我的行为。

    我妈是何等人也?区派出所的副所长,以前还干过长达七年的女刑警,我这点不抵芝麻粒大的小伎俩在她正义如火的目光炙烤下,不到三分钟便露出马脚。

    “最后问你一遍,老实回答!明天找柯艺去你们学校礼堂真是听公务员讲座?哪个培训班?说出来名字我听听。”

    这是我妈最擅长的审问方式,只用一句话,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四大要素就能概括得清清楚楚,而且词锋犀利、直切要点,将语速极快、语气强硬、语声宏亮的盘问技巧运用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堪比庖丁兄弟现场解牛。

    心虚、气虚、体虚如我,不免浑身抖三抖,做乌龟状缩起脖子。

    “说谎也不先打个草稿,什么时候了还总想着玩,玩物丧志,你让再跟你重复多少遍?!”

    我真恨不得自己背上驮个壳,像蜗牛、乌龟那样,要不……甲鱼也行,好歹危险的时候有个避难所。

    其实,我妈那明察秋毫的双眼这次还真没看清我的小动作,说谎之前我确实认认真真打了一张草稿,只不过临场发挥失误,真相还是被她老人家洞察并且拆穿了。

    我低着头站在我妈面前,怯生生抬起眼皮,仿佛能看见她的头顶高高悬挂起一条用金漆写着“明镜高悬”的巨幅牌匾,不可置信再眨一次眼,匾额赫然变成鲜红刺眼的八个宋体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倒抽一口凉气,觉悟到,这辈子我已经彻底丧失了睁眼编瞎话的能力。

    我嬉皮笑脸咧开嘴实话实说,我妈听后眉头却深深皱起,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逼得我多想跳进熔炉里把自己炼成钢啊。

    没等我想不开做傻事,刚刷完碗的我爸适时把我从炼钢炉边上捞回来。

    “算了,算了,瞳瞳待在家里的时间也不短了,让她出去和同学玩玩也好。”

    无意识地,我把脚步挪向救星身边。

    “那个,别回来的太晚就行。”我爸一边把满手的洗碗水向围裙上蹭蹭,一边表面严肃地补充道。

    “我在手机上设个闹钟,保证准时回来!”我似模似样立正敬礼,心里却在敲锣打鼓庆祝。

    我妈来回梭巡正在欢天喜地的爷俩,脸上划过一抹无奈摇摇头,变魔术一般随手向茶几上抛了两张长条卡片。

    我睃一眼我爸,他回我一个“见好就收,少生事端”的眼神。

    “这是听课证。”见我一脸讶异和惊疑,她娓娓解释道,“给你报完名了,直接拿着这证去听课,两科全程花了我好几千块钱。省考还有一个多月,既然给你报了班,你就在里面好好学,争取一次就考上,别再让我们失望。”

    手里攥着红艳艳听课证,我追忆起去年这个时候度过的刻骨时光,眼前浮现出考研辅导班里人山人海的考生们围绕着坐在正中央一具会说话的僵尸(讲师)摇摇欲睡,我的血液顿时凝固了。

    作者有话要说:别说乃没玩过植物大战僵尸啊。。。。修了小细节。。。表霸王我,你们都是好孩子。。。

    这是半更噻。。。我的男主,你快出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5

    我为我木有爽柯艺的约感到十分骄傲,一手搂着刚从公务员辅导班领会来的一沓讲义,一手举电话听彩铃,站在装修精致典雅却气势恢宏的女子会所门口等她现身。

    今天是周末,天气晴好,阳光明媚,女人街上热闹非凡,街如其名,出没在这条街上的基本囊括了本市所有女性类型。

    我一边等柯艺接电话,一边鬼祟地回身向柯艺指定的这家全名为“柔颜女子美容养生会馆”玻璃窗内望了望,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象牙白色超长沙发,上面七扭八歪坐着三两个神情貌似很无聊的男士。

    女子专门光顾的地方,第一眼看见的净是男人,真不可思议。不过,就像柯艺说的,这些等候伴侣的男士们所身处的社会地位,才最能表现女人傍小开的能力。

    我正观察作战地形,衡量敌方平均实力时,一位经包装打理后的绝色美女沿楼梯袅袅婷婷迈下来,沙发上其中一帅哥优雅起身,迎上去,俩人耳语几句就朝门口走来,前台服务人员机械地微笑躬身送别。

    我一惊,赶紧再把电话贴近耳边伪装路人。

    柯艺从八卦牌友中打探到,渣男每周都会陪浑身造假、只剩名字是真的那位模特到这家会馆做身体皮肤护理。

    她计划好,先利用她是假模特真面目知情人这一点给渣男来个下马威,如若效果不佳,再上网把假模特的旧照公布,接下来就悠哉地隔岸观火,等待尽职尽责的狗仔队挖掘出新生代嫩模——方歆和其传媒公司的老板——渣男奸*情四射的新闻就可以了。

    而我在整个计划里的角色并不重要,推波助澜的目击证人、给柯艺壮声势的帮腔者……总之,任何一个路人都可以胜任,这会儿等柯艺等得和那些男人一样无聊,我就客串一下私家侦探。

    璧人没注意到我,我接着自鸣得意、昂首挺胸装作公务繁忙打电话。

    柯艺的声音终于如号角般洪亮地吹起。

    “小二郎!你到了?!”

    胸中怨气蒸腾,臂弯里夹着的讲义险些滑掉。

    “废话!你不是告诉我到那个、那个、”名字实在太拗口没记住,我退后几步抬头看着全称,声音抑扬顿挫念给她听,“柔颜、女子、美容养生、会馆——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吗?这破名字累死我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滚滚而来?”

    柯艺停顿了一会儿,我肯定,她必是将手机拉开离耳朵一臂远的位置,等我咆哮完才敢说话。

    “呃,小二郎~~~”

    不好,柯艺一黏糊糊撒娇保准有意外发生,果不其然。

    “我这边有个朋友约我打高尔夫来着,你等等,我马上就回去了啊。”

    声音陡然走低,偶有闷闷的回声,可能是她捂着话筒偷偷讲的,话语间却透出掩饰不住的兴奋。

    “哎,这次的相亲对象是真正钻石级别滴王老五,我势在必得,不能让对方扫兴,所以啊,你乖乖地先在那里做个面部水疗呀汗蒸什么的等等我。据可靠情报方歆和渣男会在三点半左右出现,到时候我们再把他俩一举歼灭。”

    “我自己等?”复又向高贵典雅的大厅望一眼,噎口唾沫,我还从没来过这种消费大把人民币,纯粹为了买服务的地方,“不太好吧,要不,我另找个地方等你?”

    “哎,别呀,预约了都,你就在里面等着我,乖~~~”

    “柯艺,该你了!”一个男声撞进听筒,柯艺脆声应。“来嘞。”

    她迅速交待了句“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不要自作主张!”急匆匆挂掉电话。

    我低声埋怨一句柯艺,然后捧紧怀里的讲义魂不附体推开门,过于高档的装潢提醒我千万不要左顾右盼,表现得跟没见过世面似的。我埋头直奔前台,报上柯艺的大名。

    前台一位漂亮mm领我上电梯到三楼的一间按摩室,温柔妥帖地微笑说请您稍等后,闪身离开。

    屋内灯光昏黄,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金灿灿的图腾布满四壁,正中央摆放两张按摩床,门对面有供休息用的两把雕花木椅和小茶几,与大厅里的现代豪奢不同,按摩室里的布置老派轻松很多。

    有人敲门,我立刻支起酸痛的老腰,话说,要不是冲着免费全身按摩和我那该死的看好戏的心态发作,我确实不情愿陪柯艺对渣男实施损人不利己的报复行为。

    开门后,mm既遗憾又抱歉地说让我再等等按摩师傅,并推荐我先做个汗蒸。

    mm的黑眼睛扑闪扑闪,目光乞怜,唉,我像那么不懂变通的人吗,反正等柯艺是等,等按摩师也是等,既然这样,就一起等好了,我点头答应。

    换上浴巾,包好头发,我坐在汗蒸室里闭目养神差不多一个小时打算出来休息过后,我回到按摩室打开手机检查柯艺的动静。

    前两条短信息是柯艺嘴里钻石王老五的各项优越条件,大概见我没回,她后面没有了下文。

    室内很静,手机荧幕黑掉的瞬间,身后传来一串轻柔的脚步声,我想大概是按摩师到了,转身一看,手臂连着脖子的鸡皮疙瘩霎时肃穆起立,本能反应下,我揪紧了胸前的浴巾。

    (续更)

    我第一次对一个人的性别感到迷茫,说是男人,为神马眼线浓郁,唇红面白,说是女人,为神马胸前一马平川,没半点突出。就连我这样的身材,仔细看还是有弧度可寻的。

    “您好,我是您的按摩师,叫我烨子就行,请您上*床吧,我现在来为您服务。”

    声音出口以后,我的大脑立马清醒,将性别对号入座,但脚下却离他让我上的按摩床越来越远,离门口越来越近,攥着布料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柯艺,你是想男人想疯了吗,钦点大名竟然招个男师傅做全身按摩,这不是主动增加性骚扰的犯罪几率吗。

    “你,你确定你就是我的按摩师?那个,我是柯小姐的朋友,你没走错房间?”

    烨子师傅笑的媚如桃花,“哗”一下扯开白色浴袍,我“嗷”一声用手捂住双眼,惊惧中有几分害羞地口不择言:“耍流*氓啊!”

    烨子师傅大笑,声音更加妩媚慢慢向我飘近。“哈哈,小姐,你睁眼看看我有没有耍流*氓。”

    “你别走过来了!我要,我要投诉你!” 明明是女子会馆怎么会有男按摩师?!

    “小姐。”

    “你管谁叫‘小姐’呢,我不是!换人换人,我不要你按摩。”

    我是正经人,也是纯洁的孩纸,实在接受不了被光溜溜的陌生男人随便在身上乱摸乱按。

    烨子师傅好像有点慌了,没听我劝,阴柔的声音继续靠近。

    “是这样的,顾客,你先睁眼看一下,我安安分分并没有侵犯您的意思,您不能冤枉我啊。我是柯小姐提前预约的按摩师,如果您推了预约,可能暂时没有空闲的按摩师为您按摩了。”

    我放下一只手,再次抓紧胸前的浴巾并往上抬了抬,除了大学时上游泳课,我还没在男人面前坦胸露背过,被我妈常年灌输大量犯罪分子在社会上活动的案例,我选择适时服软。

    “唔……那我不按了还不行吗?你先出去吧,出去吧。”

    烨子师傅仿佛为自己因性别遭受歧视哀叹了一声,低低向我嘟囔句:“我真不是果体按摩师,我很专业的。”

    我挤出点笑意,再次猛烈摇头,专业不专业现在是其次,关键是危险不危险。

    感觉到身后的门被拉开,我连忙躲向一边让他出去,等关门声落下,我的紧张才得以平缓,睁开双眼,警惕地把房间的门锁好,一屁*股坐回木椅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神经绷的太紧又做过汗蒸,烨子师傅走后我竟然困了,迷迷糊糊给柯艺发条短信,让她快点过来,否则我就宣布撤出她的计划。

    鼻息之间被一种特殊的味道充斥,我靠着椅背歪头看眼茶几,原来烨子师傅在我没回来之前已经点好香薰,准备给我按摩。

    我的头越渐沉重起来,昏睡之前,终于想起这是神马味道了——有促进睡眠功能的薰衣草,考研失眠那会儿我喝过一段时间的薰衣草茶,不过,没啥作用。想必烨子师傅用的这精油肯定是超浓缩型的,要不然,我怎么这么困……

    怎样醒的?我居然是被稀薄的空气憋醒的,浓烟代替记忆中最后停留的薰衣草香,我试图张嘴大口呼吸氧气,却发现平时最简单的生理活动变成一件极奢侈的事,灰尘呛进喉咙,仿若有一双手牢牢掐住脖子,阻止我喘气,与此同时,眼睛也辣得睁不开,大脑接受到极其危险的讯号——火灾,难道是失火了?!

    诸项相符,我意识到现在身处的险境远比遭受性骚扰严重得多,四肢不再听使唤,卯出吃奶的劲,我挺了下腰从椅子上站起,没走两步,啪嗒,身体重重摔倒在地板上,膝盖和肘部传来巨大的疼痛毁灭我一厢情愿的假设——如果是梦境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肺中抽搐,眼前一片黑暗,口鼻被辛辣包裹,呼吸接不上来,手臂还抻直向前够着,我突然想到按摩室的门已被自己反锁。

    我顿悟。这回,我是必死无疑了。

    爸,妈,对不起,女儿不孝,先走一步,我不是故意在这人世的小半辈子没出息,而是我八字太弱,骨重太轻,天生命薄,时运不济,如今魂魄提早归西,切勿过度思念,来生如若有缘,再做你们心目中的完美女儿。

    默默和父母告完别,我抱怨起我死的实在比窦娥还冤。

    贪小便宜陪了性命,救星上门被我撵走,生之出口亲手堵死,窗外雪花飞舞了吗?

    呃,我肯定会死的吧。

    再次是怎样醒的?

    剧烈收缩的肺叶里得到了一缕清洌的空气,心脏在大力按压下仿佛慢慢恢复跳动的机能,紧接着又一口空气通过唇上覆盖的两瓣温热度进来,不知过去多久,这个动作仍在周而复始地重复,胸口被压得微微发疼,却是极舒服的,因为我重新获得了生存的氧气,意识同时也在恢复。

    耳边是个男人伴随胸前被挤压的节奏所发出的沉重喘息,脖子下垫了块异物,皮肤表面有点凉,还湿湿的,好像身体被水浸过一样。

    接着,听力范围扩大,纷繁的嘈杂回荡进耳蜗,警笛声,消防车声,救护车声,人群议论声,甚至是水声……

    一阵咳嗽震动着浑浊混沌的脑仁,我猛烈地喘息,胸前伏动不止,终于不再需要外界帮我呼吸。

    疲惫地支开眼皮那一刻,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大摇大摆闯进我正如那烈火般燃烧刺痛的眼底。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文

    花花。。奴家等乃们撒花等的好辛苦。。。

    ☆、6

    那张脸不是因为有多英俊有多帅呆才残留在记忆中,而是当时的惊惧和尴尬印象太过深刻。

    有那么一瞬我怀疑自己已被黑白无常拉到地府,否则濒死之时鬼影怎么会出现?

    更离奇的是,他还……救了我,用……嘴对嘴的人工呼吸来着。

    我比豆腐渣还软弱而凌乱的生命,竟然被人拢吧拢吧再次捏起来。

    午后刺眼的阳光砸在他身后,于周身围成一圈蛋黄丨色的光晕,此时,我脑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个古怪的想法:也许他是天使,没有来得及带我上天堂的天使。

    天使也和我一样浑身湿漉,衬衫呈透明状紧贴胸前,随呼吸一起一落,领口处笔直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额前的发梢悬挂几滴水珠,欲坠未坠,晶莹中折射出道道耀眼。

    他向我侧偏了一下头,试探似地压低,我的视野慢慢被这张副让我莫名心悸的面孔完全占据,一滴水珠落在胸前赤*裸的皮肤,仿佛墨汁滴进宣纸一般沁进心坎,蔓延化开,飘飘洒洒勾勒成一张水墨画。

    他的唇线微颤,像在安慰身心俱在暗火灼灼的我:“放心,没事了。”

    “我没死?”我只是想得到确认,不过,对于一个刚刚观光过鬼门关的人,试图说话显然是在白白耗费阳气,因为我发出的音频实在低于正常人的听力范围。

    鬼影却释然地笑了,摇摇头,水珠接二连三又掉落几滴,惹得我胸前痒痒,我那复苏不到一分钟的心脏竟然像小船漂在湖中一般轻漾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春心荡漾”?

    “穆瞳——穆瞳——请问你看没看到一个女孩,嘤嘤,她,她,她个子这么高,皮肤白白的,头发这么长,眼睛水灵灵的,呜呜,有没有看见啊——”

    听见柯艺仓惶无错哭喊着求助,我试图起身寻声源找去,鬼影抬头望望,按住我的手臂。

    “你先不要动,她是你朋友?”

    我急忙点头,脑袋却沉重得如同栓了一只大铁球,霍地,眼前又炸开一团芒白,世界之声也紧随销尽,迷蒙中,我仿佛被一群搬运工一样的人按压、搬抬、拉托,扣上给我无限生机的氧气罩,然后身子被绑带固定,轻轻推高。

    感官稍稍恢复,柯艺刺耳的叫声就开始折磨鼓膜,我奋力张开被胶水粘合似的上下眼皮,抬起后颈,进入视线里的却是一个五官精致到假人模样的高挑女人慌张拉着湿哒哒的鬼影离开。

    再往后……救护车的后门咔嚓一声被关闭,柯艺依旧伏在我身边哭喊着我的大名,这么个撕心裂肺的喊法,我想,现场所有人都应该认识我了吧,包括他……

    被反复折腾的期间里,我确认自己意识清醒,但就是无能为力、爱莫能助直到一切都安静下来,听见若有似无的几声叹息萦绕耳边,好似疲惫至极,抢救我的人累,其实我更累,所以糊里糊涂我又睡过去。

    梦里,火光冲天,烟尘笼罩,烧断的梁柱轰然塌陷,如若一条火蛇缠绕住我,炙烤每寸皮肉,突然,伴随按摩室门板被踹开的巨大破裂声,一个人影闯进来,目光精准搜寻到命在旦夕的将死之人,他穿越重重险阻终于来到身边,一只腿半跪,动作训练有素托起我的肩膀,摸索颈间的脉搏,然后用手里湿润的手帕按住我的口鼻,我浑身一轻,歪进恩人怀里在火海之中漂荡……

    **************

    “醒了,醒了……”仍然是柯艺的声音,但听起来比那会儿暗哑几分,“吓死我了呀,小二郎……”

    糟糕,连绰号都插翅难逃。

    我突然觉得羞噪非常,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担心自己的伤势,而是假想着鬼影此刻若还在身边的话……听到我的绰号会怎么笑我。

    不过,假想始终归于想象类,睁眼之后我下意识巡视一番,床边只有面容憔悴的父母和激动成泪人的柯艺。

    “我被烧焦了吗?怎么不觉得疼,还是……截肢了?”

    在家复习公务员考试的期间内,每天早晚关注新闻是必修功课,不论时政还是社会,多多少少都有所涉猎,能身体完整无缺从火灾现场被救出来的伤者——实属不多。

    而且我现在全身麻木,毫无知觉。

    我一向辛劳勤恳的大脑一苏醒便开始飞速旋转:如果我面目全非或者不幸成为残疾人,那这辈子我想出人头地恐怕是天方夜谭了;如果伤势过于严重,医药费花销太高,以我无业游民的身份,没有医保,没有报销,顶多将来领个社保,那今后的生活中,我日渐年迈爸妈还要为二十几岁正值大好光阴的女儿奔波劳碌……让我情何以堪啊……

    这样一来,还不如死在里面算了,免得做拖油瓶。

    泪光盈盈的三个人听完这话,扑哧大笑起来,灿烂、炫目如东方刚升起的朝阳,代表着——新的希望。

    柯艺原本涕泗交零的,现在却捂着嘴皱着眉头,一副哭笑不得的鬼样子,甚是滑稽。

    她一撒手就把鼻水,口水,眼泪通通喷出来当回魂见面礼送给我。

    “我说,你要是焦了的话,还能在这儿跟我们说话吗?放心吧,你的四肢健全得很,出院之后肯定比兔子跑得还快。”

    说完,她又趴我床边凄嚎:“唔,对不起,小二郎,都怪我你才差点出事,呜呜……你要是死了,嗯,我,我也不活了!”

    我抖了抖仿佛千金沉重的身体,努力开口。“别,我可不想下辈子都摆脱不了你。”

    “不行,我得陪你啊。”

    “这俩孩子胡说什么呢!”我爸出声教训,他站在床尾,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我,眼底也是红通通的,回忆起来,自打娘胎我第一次看见英姿飒爽的我爸这样颓废不堪。

    “我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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