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听,下去,下面还有俩执事在那候着呢。刘氓一肚子的闷气。海德维格喜欢登高远眺,他本来想带她来着教堂的钟楼领略一下神圣与甜蜜的交融,没想到下面呼啦啦就来了这么一帮子人,吓得小女人什么都不让碰了。
“好的,我们一会就下去…”刘氓话音刚落,楼板下方一阵一阵乱响,然后铜钟上方的滑轮绳索被扯动。当…,嗡嗡的冲击波直轰耳鼓,他立时头晕脑胀。正想捂住耳朵,他看见海德维格更加痛苦,赶忙把她搂紧怀里。
晕啊…,刘氓尽力张大嘴,恶狠狠的看着楼下的西里西亚亨利。见他在侍从辅助下跨上战马,刘氓腾出一只手四下摸索,然后心中一喜:我靠,终于让我摸了块砖头,不过小点…
神圣的钟声沉浑悠扬,威武的骑士缓缓催动战马,各色旗帜纹章随风飘扬。里格尼兹几乎所有的市民都聚集在中央大道两侧,目送义勇兵和骑士们踏上征途,那庄严萧杀的气氛让所有人热泪盈眶。
西里西亚的亨利志满意得,在他记忆里,还没有哪次出征市民能如此敬仰,他也从未指挥过如此多的骑士。轻催战马,缓步来到教堂门前,他正想举手示意,呼…,克朗…,一个东西砸在头盔上,随即滚落街头(真正历史上那块砖不知道是谁砸的,应该考证一下,太有才了…)。
天父啊!难道这次战役必将失败?周围的士绅、民众愣了半天,让后惊恐的纷纷跪下祷告。西里西亚亨利胸口一闷,甜腥味涌上喉头。他勉励咽下那口血,屏住气,睁大眼睛,保持沉稳的姿态继续前进。
刘氓同样不好受,钟声停歇很久他还在愣,耳边还是嘤嘤的钟声。海德维格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又感激,又彷徨,又甜蜜,等楼板下执事离开,赶紧带着他离去,说不定有人要来调查。
回城堡的路上,刘氓被朗斯洛特和一众小弟截住,跟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帕特里西亚和妮可。刘氓只见朗斯洛特面脸焦急嘴唇乱动,愣是听不清一个字。
“你说什么?大声点。”刘氓问了一句,结果众人齐刷刷捂住耳朵后退。
等海德维格尽力掩饰好羞涩,解释说他耳朵受了震荡,妮可花容失色,赶紧跑上来又揉又捏,看的海德维格和帕特里西亚一肚子酸味,朗斯洛特和众小弟满脸羞愧。半个小时后,刘氓带着他的八个骑士,百人队骷髅骑兵奔出城门,追赶大队而去。
你个朗斯洛特,不是说好由你带大家参加战斗么?非要拉上我干嘛?不知道我忙着壮大帝国势力么…。刘氓带着小弟很就快追上乐出征队伍,可这会已是艳阳高照,马屁、马粪加汗臭,挤在乱哄哄的大部队里实在够受。
“我,铁鹰大领亨利,命令…,纵向四路…,行进队列…,执行!”随着刘氓高亢,拖长音的命令,一百名骷髅骑兵轰然作响,迅完成集结。刚才夹在在中间或靠在旁边的轻重骑兵被赶的鸡飞狗跳,可是看到他们森然的气势,敢怒不敢言。
“我,铁鹰大领亨利,命令…,右向…,脱离大队…,伴行…,执行!”。随着第二道命令,百人队迅脱离大部队在右侧伴行,又把众骑士挤得狗跳鸡飞。
嗯,不错,这会小风刚好往左边刮。刘氓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对自己的高明和小弟的训练有素深感满意。
他满意了,有人不满意,几个南瓦本籍(意大利、瑞士等地方,别说写手地域歧视啊)的条顿骑士团团员嘟嘟囔囔起来,有人还挑衅般的凑近队伍。
刘氓哪能忍下这口气,继续命令:“我,铁鹰大领亨利,命令…,谁敢靠近,用刀鞘砸他!万岁!罗马!”
“万岁!罗马!万岁!亨利!”随着轰然炸响的口号声,那几个骑士灰溜溜的躲开。
赫尔曼一直在观察刘氓的队伍,见到这一幕,他先远远打了个招呼,得到同意才穿插到刘氓身边。他默默看了会队列,眼中闪着精光问道:“我的陛下,您认为这次战役该怎么打?”
“战役?战斗吧。又不是我指挥,我不知道。”刘氓闷声闷气的回答。
赫尔曼并不失望,继续问:“我的陛下,假如由您指挥呢?”
“我?想知道?”刘氓示意赫尔曼凑过来,然后低声问:“你还有漂亮女儿么?”
条顿骑士团的大领轰然落马。
第六十章 躁动与疑惑
4月9日,上午,将近12点,里格尼茨城东十公里处。放眼望去,从西到南,蔓延着黛色的山脉,北面地势逐渐抬高是跑死马才能到达的丘陵和山林。东面则是一望无际的舒缓平原了,间或有些林树、沟渠、村庄、田地,使得天际线朦朦胧胧,浅浅的奈斯河跃动着银光。
折腾近两个小时部队才来到这里,众人都是饥渴难耐。贵族和骑士们在侍从和跟班服侍下嘟嘟囔囔吃着丰盛的午餐,义勇兵则无人理会,虽然他们中很多人已经一两天没吃过东西。
刘氓没去跟那些贵族凑热闹,倒不是孤芳自赏。一方面他们都没有侍从和跟班,凑过去不长面子。另一方面他怕被分派什么任务。万一被整个前锋什么的,你说听还是不听?倒不如装傻。反正这些人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仔细检查照料完马匹装备,骷髅骑兵才吃起自带的干粮,刘氓也只能跟着凑合。无聊了一会,他忽然想到:唉,要是带上妮可小丫头多好…,当然,不是为了让她侍候,一军之长怎能如此?
打仗么,难免伤亡,这小丫头一路上由自己掩护着,按着什么大橡树的传承,自己教授的阴阳平衡理论和中国古代解剖学,很是折腾了些尸体。按照她给自己治疗耳朵来看,小丫头也算是有所得了。要是穿上护士装,那小模样…
刘氓正在那流口水呢,朗斯洛特凑过来问:“陛下,要不我们却那边沟通一下?”
“沟通?”刘氓正幻想到经典之处,骤然被打断,自是一肚子恼火。要是于尔根等小弟,他早就一脚上去了,见是朗斯洛特,只好擦擦口水,怏怏的回答:“我的侯爵大人,你没看见么?德意志义勇兵打前阵,波兰义勇兵跟着,他的西里西亚主力押后,这明摆着是想消耗别人实力么。仗还没打,他都考虑到以后争夺波兰王位了。我们去沟通什么?打前阵?”
朗斯洛特再没有战略意识,也能看出西里西亚的亨利的确实在布阵上参杂了私心,只不过他对那些义勇兵也不放在心上,没想那么多而已。听到刘氓语气里带着楡挪的意思,他叹了口气,不再管这些事。
四万多人的营地绵延近1公里,无聊的张望一会,看到不少德意志义勇兵饿得蜷缩在地上,刘氓有些于心不忍。好歹这些人大多是志愿过来的,这样对待他们实在有些过。他喊过于尔根,吩咐道:“去,把我们的行军锅和餐具给那些人弄几样过去,每人省出些香肠,给他们熬点带油星的开水也好。”
于尔根等人本就是农夫出身,早就看不下去了,立刻领命而去。朗斯洛特犹豫一下,心想:这些可不是你的农夫,别的领主会怎样看你?不过他也算习惯了这个领主的特立独行,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边的领主们果然探头探脑看了半天后嘀咕起来,不过他们更多的是讥讽讪笑,到没怀疑刘氓收买人心。这些农夫都是消耗品,一场仗下来,估计毛都不剩一根。
不过那个赫尔曼又借机晃了过来,打个招呼就直接问:“我的陛下,你的这些…,啊,这些骑兵准备如何使用?刚才各位公爵谈论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安排,最后决定让您部署在我们骑士团右翼,您觉得怎样?”
哦,不打前锋啊?那就好。有你们这些如狼似虎的家伙冲锋,老子就抄抄边路。刘氓笑着说:“这样很好,我的人马装备太差,跟在骑士团旁边学习学习前辈在圣地久经考验的战术,实在是机会难得啊。”
装备差?看那精良的样子估计成本不比我们的大白盔甲低,只是搞不懂你要干什么罢了。赫尔曼人老成精,如何不知道刘氓的花花肠子。思忖一下,他又问:“我的陛下,我觉得你这些骑兵在装备上跟马木留克有些相似,你也准备使用那种打了就跑的战术么?”
大哥,马木留克骑骆驼好不好?那些骆驼的马蚤味能把你们的战马熏晕,更别说我了。我这可是中型骑兵,既能冲击又能机动,还能远距离打击。
就像德国坦克一样,单项指标都不突出,胜在均衡。再者说,打仗打的是训练和组织,你们那些骑士虽然是终身制士兵,可训练倾向于单挑,在大规模战斗中纯属扯淡。
再想想,他又觉得不妥,那是指一般骑士,这些条顿骑士团的家伙在圣地可是打过硬仗的。扭头看看骑士团附属人员携带的十字弓等装备,刘氓倒是卯定主意跟着这家伙了。
想接着套套近乎,他现赫尔曼心不在焉,注意力更多放在托马斯身上。君子成*人之美,以后自己也会遇到这种情况,刘氓干脆悄悄溜走。
才过1点,东面马蚤动起来,刘氓赶紧命令小弟上马列阵,自己则跳腾着张望。没一会,几个轻骑兵疾驰而来,下马冲进贵族营地。
靠,来了?头一次参加这么多人的会战,刘氓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他努力想镇定下来,却越来越心慌,脑子里甚至出现短暂空白的现象。他放下面罩,随即感到气闷,又重新打开,折腾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陛下,我们该怎么办?大家已经列队了。”
朗斯洛特沉稳的话语在耳边响起,刘氓扭头看看沉稳的小弟们,脑子突然清亮了。靠,该死的孩子鸟朝天,这么多人,轮也轮不到自己,不成还能跑么。
“我…,铁鹰大领亨利,命令…,立枪,翼盾遮蔽,五路纵队,密集阵型,预备状态。万岁,罗马!”
“万岁,罗马!万岁!亨利!”随着声嘶力竭的吼声,刘氓心头最后一点慌乱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纵马践踏一切的冲动。
不过他还是有些纳闷,自己的小弟喊喊也就罢了,德意志义勇兵居然也喊起来,不少波兰义勇兵也跟着凑热闹,都不知能不能听懂自己这些人喊什么。
大军不因刘氓这几个人有所改变,随着一个个传令兵疾驰而去,大地震动起来,各种嘈杂的声音起初像躁动的马群,慢慢汇集成惊涛拍岸。再后来,刘氓也不知耳边是什么声音了,只顾着带队穿插到条顿骑士团右侧,目不转睛的看着赫尔曼身旁立着的铁十字旗。
重骑兵在最后方,地势较高,等大军平静下来,刘氓才清楚的看到整个军阵。
最前方的德意志义勇兵和苏台德矿夫列成十几个方阵,整体还呈方阵状态。可是所有的小方阵都不整齐,使得整个队形只能勉强说是个方阵。至于旗帜和服装,更是惨不忍睹。德意志义勇兵好歹还有件衣服遮身,苏台德矿夫则大多是光着膀子。武器?不提也罢,如果那些算是武器。他们后方相隔几十米的波兰义勇兵也是如此。
这些人用来构筑工事应该不错吧?刘氓不知怎么就想到这个。再看看旁边的条顿骑士团,他心里算是安定点。这些骑士队形较为整齐,排列的是楔形队,到使得自己这波人在旁边显得不伦不类。背后的西里西亚骑兵则是彩旗招展衣甲缤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盛装游行。
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刘氓重新关注前方,却现不知何时天边就多了一条浓重的黑边。时间变得毫无意义,他只感觉那道黑边越来越浓,最后变成灰黑色遮蔽田野草原的毯子,慢慢的侵袭过来。只有遇到树林和村庄,毯子才激起点白色的浪花。
毯子侵袭的度越来越快,然后变成密匝匝灰黄铯小点,大地微微震颤,然后隆隆的声音才传来,并且越来越大。毯子在距离前军一公里多的地方慢慢停下,与自己人一起遮蔽了绿色。
一两公里距离,饶是刘氓的眼力够好,也只能看出他们像是由四个阵列组成。第一个阵列呈长方形,前面两排是骆驼兵,后面似乎是轻骑兵,汇成土黄铯和白色间杂的海洋。第一阵列后方是两个是平行排列的方阵,呈灰黑色,无法看清兵种。最后面还有一个方阵,就基本看不清了。
整个军阵变得躁动不安,刘氓觉得自己人前方的两个军阵似乎在不停的幻动,根本看不真切。下意识摸了摸正义之剑,他现铁手套包裹的双手已经濡湿,后背同样如此。靠,人家是四万骑兵,我们这满打满算五千骑兵,那步兵打起来估计比羊群还差一点,羊好歹还长着两角,这些人就一个棒子。
“陛下,没什么,他们都是轻骑兵,队列也乱糟糟的。就前面的马木留克危险一点,骆驼是战马的克星。”
恍惚间,朗斯洛特飘渺的声音传来,刘氓一激灵,神智恢复清明。马木留克啊,那就没事,前世记忆里,好像有次战役是七八百人的骑士团干掉了几万阿拉伯骑兵。对西里西亚的骑兵不放心,对条顿骑士团刘氓还是满放心的。
几个打着白旗的骑兵慢慢接近自己的军阵,不一会,传令兵又奔回刘氓后方的队列。哦,劝降?都到这份上了,谈个毛啊。果然,传令兵一路跑向前方,不停的喊着准备战斗。军阵又是一阵马蚤动。
对方那边也有了动静,有几个白色的身影在阵前晃悠,所过之处人喊驼鸣。等对方开始运动,刘氓又产生不安的感觉,不是因为就要战斗,而是觉得哪里不对。
第六十一章 骑士的梦魇
骆驼骑兵也就几百人,他们排成楔形队列作为前锋,后方是密麻麻的黄白色轻骑兵。冲过五百米距离刘氓才看清楚,马木留克骑兵带着头盔,穿着铁衣,也就是厚布内缝缀铁片的铠甲,肩部和大腿上另附铁叶甲,战马或骆驼未披挂铠甲。如此一来,他们在度和机动性上远胜骑士和重骑兵,但防护上差的太远。
眨眼间冲过五百米,他们的度提到极致,但队形开始散乱,甚至生互撞落马的现象。自己这边,德意志义勇兵和苏台德矿夫还算坚强,但大多数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有前排撑着鸢盾的几排重步兵还算像个样子。
对方冲击到二百米以内,第一队列后方的百十个十字弓手开始抛射,但这玩意显然射程不行,短短的箭矢根本无法在空中长距离保持方向。加上射手们慌乱紧张,噼里啪啦一阵,只有十几个骑兵落马,或是战马跌倒。
来不急细想,骑兵就撞入自己的队列,一时间人仰马翻队列松动,骇人的呼喊声惊天动地。前排的步兵有的往前冲,有的后退,有的干脆趴在了地上,彻底乱成一团,只能看见骑兵细小的银色光芒在人头上闪动,模糊的血雾如薄纱般笼罩在接触面上。
估计是看到了喷溅的鲜血,刘氓的骷髅骑兵有些躁动,但随着安东的几声口令,重新沉寂下来。而旁边的条顿骑士团始终稳立如山,只能听见战马不安的鼻息和倒换马蹄声。
靠,这就是大会战啊?的确是蛮壮观的,就是乱了一点。这时的刘氓有种看电影的感觉,心里反而无比的平静。看了一会,嘈杂的人群让他有些眼晕,他居然想起帕特里西亚柔腻丰满的身体,心头有点小马蚤动。
楔入四分之一长度,骑兵的冲击力被消耗殆尽,后方的骑兵翻卷上来,跟己方的步兵搅成一锅粥。可能是看到局面有利,一个传令兵从刘氓队伍右侧奔驰而去。过了一会,十几个原本就在在队列后方来回疾驰的骑士,声嘶力竭的呼唤步兵冲击,甚至用手中的盾牌和长矛击打士兵。
只要后方稳固,前方的士兵也不乏勇气,或者说无路可退,万人的方阵变成说不清的形状,义勇兵们推挤着拥了上去。
骑手落进人堆,即使再能打也是废柴。等一半骑兵陷进人堆,见势不妙的塞尔柱人呼喝着掉转马头就跑。也就十几分钟,战斗变成追击,不过是可笑的追击:步兵追骑兵。
随着前方骑兵溃退,塞尔柱人后方两个方阵居然也跟着掉头,这让刘氓感到不可思议。而背后的西里西亚骑兵队列也传来嗡嗡的议论声。
看了会第一方阵追击后留下的密匝匝尸体,刘氓咂咂嘴,低声问道:“朗斯洛特,你觉得怎么样?”
朗斯洛特可能没想到刘氓会问话,半天才回应道:“陛下,我不知道,但是这些骑兵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是么?我怎么就觉着不对呢?那后面两个万人队似乎是弓骑兵,照这种情况他们应该堵上来掩射,怎么会后退?刘氓扭身看看后面,心想:康拉德和波列斯拉夫的部队难道没有一人存活?对敌人的战法他们应该有所了解吧?
再看看前方,义勇兵的身影已经模糊,可是明显有度放慢的迹象。隐约能听到潮水般的声响,与之相比,自己这边战马的低声嘶鸣还更真切些。
不久,第二阵列的波兰义勇军似乎看到不对,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开始跟进追击。一时间,刘氓只能看到人潮涌动。等第二阵列的前锋变得模糊,远处腾起烟雾,战场彻底看不清了。
靠,这是诱敌深入各个击破啊!搞什么?刘氓猛地回身查看西里西亚兵团的动静,只见他们也是躁动不安,前排的西里西亚亨利等人在紧张的交流着什么。
刘氓还没回过神来,旁边条顿骑士团已经忍不住了,一名估计是跟班队长的家伙纵马跑向后方。几分钟后他又跑回来,只听赫尔曼高声喊道:“基督徒在异教徒的战刀下挣扎,我们该怎么办?”
“帮助!”团员们整齐的高呼。
“基督徒在痛苦中呻吟,我们该怎么办?”
“救治!”
“教会的尊严受到挑战,我们该怎么办?”
“守卫!”
随着沉浑的问话,山岳般的回答,条顿骑士团整个队列开始缓步移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刘氓感到说不出的别扭:靠,你们以为自己是谁?风萧萧兮易水寒啊?不过他还是扭头问:“朗斯洛特,我们干嘛?”
亏着朗斯洛特放下了面罩,不然刘氓肯定能看到一脸的黑线。朗斯洛特也不回答,只是沉稳的说:“忠诚,信仰,荣耀,勇气。”
靠,你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上吧,不行再说。随着他唧唧歪歪的命令,以九名骑士和一个武装牧师为先导,百人队骷髅骑兵缓步启动。不过刘氓留了个心眼,虽然他们的度远胜条顿骑士团,他还是压着队伍,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百余米处。
等他们跑到先前步兵列队驻扎的地方,后面的西里西亚骑兵也启动了,这下可是山崩地裂,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条顿骑士团已经跑出度,铁蹄飞溅战马嘶鸣,像一群大型压路机一样碾压过去。跟在他们后方,刘氓只能看到地面上布满残破的兵器和衣物,偶尔能看到一些粘满灰土的肢体。不过他此时什么也来不及想,只能茫然让战马与他们保持距离,就好像在高公路上开车似的。
晕晕乎乎跑了一段,安东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身边,扯着嗓子喊道:“陛下!你没有长枪,请撤到后面去,我来指挥!情况好像不对!你要小心!”
啊?也是啊,主帅跑前面像什么话。刘氓对安东的建议深以为然,赶紧催马让到一边。可能是达成了默契,古纳尔、于尔根、埃里克、佩尔和托马斯自觉的围在他身旁。这下他们组成了奇怪的队列:最前方是以朗斯洛特为核心的四名重装骑士,中间是密集的百人方队,末尾是不规则的菱形小队。
在安东指挥下,众人跟条顿骑士团的距离越拉越远,最后隔了近二百米,在后方半公里则是乱七八糟的西里西亚重骑兵。他们分成五个旗队,一队五百多人。中间两个重骑兵旗队纵列,两旁是轻骑兵。可是重骑兵分为骑士和扈从,使得队伍凌乱不堪。
跑过一段烟熏火燎的地段,前方传来海啸般的声音,刘氓吓了一跳,不自觉的错马到一边查看,差点把埃里克挤翻。不过这一看,他自己也差点掉下马。
只见前方无数的骑兵密麻麻形成一个蹄铁状包围圈,开口处足有一公里宽。圈子内是乱糟糟挤成一团的农夫,哀嚎、挣扎、怒吼、逃窜,看起来就像一个千奇百怪的炼狱。
两旁的骑兵不时弯弓搭箭,随着有节奏的嗵…,呼…,稀里哗啦…,羽箭遮天盖地飞起,然后暴雨般覆盖中间的人群,没多久,农夫们就安静下来。侥幸冲出来的也被一一射倒。
跑了这么远,条顿骑士团的队列没生太大的变形,他们径直向马蹄铁的一条边撞过去。可是马蹄铁迅摆开,然后碰的巨响,箭雨飞起,落下,不过这次是响成一片的哐啷声,骑士团似乎不受影响,继续冲击。
靠,这样不行,刘氓大喊一声:“安东!”那小子基本上跟他心意相通,没一会,队列开始偏离骑士团的攻击方向。
条顿骑士团像尖刀切奶油似的在弓骑兵中切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可这也是他们灾难的开始。闪开冲击的弓骑兵娴熟的抽出嘴里叼着的羽箭,满弓平射。又是噼里啪啦一阵轰响,外围的骑士开始跌落马下,不少战马也被射倒。
落马的骑士大多伤情不重,可是他们刚爬起来就被乌压压的轻骑兵围住,等骑兵散开,他们已经倒落尘埃,不过身旁总会留下四五具敌人尸体。
“…,密集队形…,翼盾遮蔽…”听到熟悉的声音,刘氓下意识将翼盾顶在脸上。随即,叮叮当当,冰雹般的箭矢将他笼罩,让他感到喘不过气。他无法看到,撑起翼盾的密集队形就像一块整齐的铁板,抛射的羽箭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
条顿骑士团尽力保持队形,想冲入敌人的阵营泄厮杀的玉望,倾述心中的憋闷。可是对方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等他们接近就拨马躲开,拉开一段距离再回身放箭。一旦有骑士落马,无数的骑手就挥舞着弯刀和长矛拥上去。
骑士团减员开始明显,战马也耗尽了冲击力。不得已,他么们打个回旋想冲出包围与西里西亚骑士会和,可是西里西亚骑士们也面对着相同的命运。
刘氓的百人队已经斜穿出主战场,只损失了七八个人。这时,前方出现几百名骑兵,他们似乎早就等在那里。这些骑兵穿着覆盖全身的铁叶甲,手持圆形盾牌和长矛,面对刘氓的百人队他们并不躲闪,而是拉开阵线,咆哮着迎了上来。
***,憋屈死了,刘氓直接越指挥,前方的朗斯洛特等人让开骷髅骑兵的正面,而骷髅骑兵迅变换成四路横队,齐涮涮放平长枪,狂暴的撞上拦截的骑兵。
对方的长矛相比四米长的翼骑兵长矛显得滑稽可笑,战马更是差了一截,一阵木屑纷飞就被刘氓的小弟撞成两半。当面的骑兵除了用尸体绊倒两个对手,再无任何战果。
透出包围,刘氓已经镇定下来,或者说知道该干什么。回身看看追上来的骑兵,看着这些人熟悉的面孔,他忽然很想笑。丫的银球,好歹招呼一声么,否则我说什么也不蹚这趟浑水,那么多公主和小萝莉啊。
可是蹚不蹚浑水不由他做主,刚想着从哪个方向逃跑,前方就斜插过一队塞尔柱人,封死他们的去路。对方足有两三千人,这样还玩冲击就是找死。
第六十二章 波兰没有灭亡
梦魇没有终止,麻烦也在继续。不到三个小时,战场上已经看不见德、波义勇兵,或者说农夫的身影,只剩下搅作一团的各类骑兵。
西里西亚和条顿骑士团近五千轻重骑兵只剩下不到两千,绝望中,他们也爆出令对手恐慌的勇猛。很多骑士即便落下战马,周身插满箭矢,仍然冷静的舞动宝剑,劈砍任何敢于靠近的东西,就像在自家后院习武。每杀死一名骑士,弓骑兵就要付出十倍以上的代价。
不过这些骑士足够蠢,刘氓亲眼见着一个小团队骑士偶然突出重围,居然又傻乎乎的杀回来送死。
条顿骑士团还剩百余名骑士聚拢在赫尔曼身边,他们学会了不规则机动,尽力与敌人接触。丧失距离优势,弓骑兵只是待宰的羔羊。西里西亚重骑兵则分解成三个集团横冲直撞,在此情况下,弓骑兵战术再娴熟,也失去对战场态势的精准把握。虽然胜负已定,但损失是弓骑兵领导者无法承受的。
战场一角,刘氓正在为突围无望颠。我的公主啊,我的小萝莉啊,好不容易得个穿越机会,不能就这么哏屁啊!又是一阵叮叮当当,四五名骷髅骑兵被甩离队列,无数的弓骑兵立刻蜂拥而上。
“全体…,左转向!不能抛弃一个战友!”刘氓嘴上喊得欢,心里却在想:奶奶,扎进人堆里,这些货不会再乱射箭了吧?屁股被近距离钉了一箭,实在让他痛彻心扉。不过他这一招很有效果,刚围上来的弓骑兵一时跑不掉,跟骷髅骑兵搅在一起。
看到队友回身来救,那几个本已绝望的骷髅骑兵狂热起来,三个还能站起来的一边狂喊着罗马万岁,一边挥舞马刀将靠近的敌人一一斩落,而对方的弯刀和长矛对他们的流线型头盔和衬板龙虾甲没什么作用。爬不起来的就在地上打滚,照着马腿乱砍,居然也取得不少战果。
刘氓和古纳尔等人处于外围,扎进人堆后一匹马被撞得跟他并列,在这一瞬间,他看清了对方的长相。这家伙穿着一件修补过的锁子甲,应该是战利品,头上是带护鼻的汉式头盔,耳旁还有飞翼状饰片。马侧有两张弓,两个巨大的箭袋已空了一个,这会他抽出短弯刀,正高高扬起准备砍过来。
这家伙无论战马还是身高都比刘氓低一头。俯视他细长眼睑中狂热的黑色瞳仁,刘氓突然有强烈的恶搞玉望,他用对方的语言猛喊:“蓉儿!我托雷安达复活了!忽必烈不敢乱来。”
这一喊不要紧,刘氓的小弟无所谓,弓骑兵却集体进入呆滞状态,随即被噼里啪啦斩落马下。
嘿嘿一笑,见不远处有一个全身铁叶甲,手持大纛的身影,刘氓高喊:“紧促自由队列!追击拿小伞的家伙!落马的笨蛋自己找匹马,躲进队伍找妈妈去吧!”
“哈哈哈!”骷髅骑兵们集体狂笑起来,然后嗷嗷叫着直扑那个被刘氓认为是千夫长的家伙。
那家伙并不慌乱,轻挥手中的大纛,聚集起周围的小弟拨马就走,可是他们的战马与骷髅骑兵装备的顿河马相比并不占优势,在短距离内更是如此,结果被衔尾追着乱跑,战场更加混乱了。
安东等人自觉围拢在刘氓身侧,跑了一段,于尔根突然喊道:“大领!东面有个大村庄,西里西亚人好像冲进去了!”
那还等什么?再跑下去不死也疯了。刘氓立刻指挥小弟狂奔而去。等村庄就在眼前,一队弓骑兵斜插到他们队伍的左侧,噼里啪啦又是一顿箭矢。刘氓这会才想起自己人也算是弓骑兵,大喊:“全体…,收刀!全体…,持弓!”
骷髅骑兵的翼盾可以固定在左臂上,并不妨碍持弓。随着刘氓的命令,大家在奔驰的战马上齐刷刷弯弓搭箭,锁定远处的对手。随着开火命令,七八十只羽箭轰的一声飞上半空,然后撕开空气落入人群。
刘氓设计的加重箭头和长箭杆原本是对付重型装甲的,对付轻型装甲,甚至不穿装甲的弓骑兵实在是小材大用。两轮抛射就有百余名骑手滚落马下,而同样射程内,对方的箭矢对刘氓等人毫无效果。远射吃亏,近战还是吃亏,对方只能眼看着那片黑色身影突入村庄。
进村后刘氓才弄清这是怎么回事。指挥波兰第二义勇兵团的苏里斯拉夫脑子还算灵便,见到德意志义勇兵的惨状,当即指挥兵团突入这个村庄。虽然突围过程中几乎损失殆尽,加上陆续赶来的骑士、轻骑兵、步兵,这里还有近四千兵马。
入村后,骑士和重步兵抵御追击的骑兵,农夫们用土石和杂物依托围墙和房屋建立防线,在村内则挖掘壕沟,搭上木料,用以躲避箭矢。为了生存,人的创造力是无限的,这么个残破的村庄居然历经数小时围攻屹立不倒。
进了村子,刘氓突然感到筋疲力尽,看看防御情况,他只能祈求天父庇佑,或是期盼外面的进攻者没带辽j、西夏j、金j和汉j制作的攻城器械。
安排小弟跟别的骑士一样加入外围防御,刘氓领着朗斯洛特等人直奔村中央的临时军部。感觉到右肋下不舒服,低头一看,他才现不知何时又挨了一箭。心里叫了会屈,再看看朗斯洛特等人,他又高兴起来:都比自己惨。
大屋内只有西里西亚亨利,苏里斯拉夫和两个侯爵,四人都坐在板凳上低头一声不吭。能冲进村子重骑兵不到一半,他们已经丧失希望。听到动静,西里西亚的亨利抬头看了看,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说:“你也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突围出去了…”
靠,以为老子是胆小鬼啊?要不是逃不掉,我才不跟你在这啰嗦呢。对西里西亚亨利的话刘氓深感愤慨。不过看到这家伙铠甲上的洞和血迹,以及心如死灰的样子,他懒得计较,一屁股坐下直喘粗气。
西里西亚亨利又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说:“但愿留守的人能赶回里格尼茨告诉他们这里的消息,也许他们还能坚守一阵吧,等文西斯劳斯过来就有希望了。”
你丫的希望,文西斯劳斯的人马并不比我们强多少。再说,现在外面至少还有三万敌人,就算有援兵过来,那时候老子尸都没了。想到这,刘氓也叹了口气说:“别想着援兵了,我们休息一阵,还是考虑怎么突围吧。这么多人,就算村子不被攻破,也要渴死饿死。”
西里西亚亨利本来是说里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