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不过她要是不穿衣裳得多难看啊,那一身肥肉……”
“嘻嘻……”
“喂!这可是名种珊瑚锦鲤,你把这石头踢进去会砸死它们的!”一个华衣丽裳的少女走来,看着水面上泛开的一层层污垢,圆瞪着眼睛怒喝道。
踢石头的少女一惊,连忙收回了腿,却不甘的辩解道:“这池这么大,一个小石头哪还能把鱼砸死了……”
“你还敢说?!哼,暴发户就是暴发户,一点教养都没有!”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无品的商人对上门第显贵的庞家姑娘,气势本就矮上一截,如今被人说没有教养,少女脸色涨红如血,像一只炸毛的猫般嘶叫道:“你说谁没有教养?!你们也不过是沾了京城庞家的光罢了,说到底你们比我们这些脚踏实地的商人都不如!”
这一句话彻底惹毛了庞家的姑娘,一群莺莺燕燕往这边走了过来。
庞悦拉住了一脸愤怒的庞昕,“别跟她们一般见识,我们庞家高门大族,跟这种人说话没的掉了身份,她们也只是嫉妒罢了。”
庞昕甩开她的手,恼怒道:“那就让她们这样随意谩骂吗?要是传出去我们庞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这种下贱东西,我自然是有法子收拾!你就看着吧!”庞悦蔑视的目光扫了一圈,扯开一抹阴狠的笑。
“陈宛你疯了!你这样说会得罪庞家所有人的,你想死也别把我们拉下水啊……”一众商贾千金围住刚才骂人的少女,一脸不满的斥道。
陈宛也是心直口快,话一说出口她马上就后悔了,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卖,见着众女急忙与她拉开距离,她也慌了。
“你们就是来参加我祖母的商人之女?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庞家不如你,不如我们来比一比,看看谁更厉害,怎么样?”
陈宛本就有心扳回颜面,又被庞悦高高在上的态度一激,立即就回道:“哼,比就比谁怕谁!”
“好,输了的人不仅要将身上所有的首饰赔给对方,还要从这池里跳下去。”
陈宛一惊,看着面前深幽幽的水泊,顿时萌生了退意。
庞昕冷笑,“怎么不敢了?刚才是谁那么嚣张的……”
“谁说我不敢,谁输还不一定呢!”陈宛啪的一声,将腰间一个金丝香囊放在了一块颇为平整的石头上,转头说道:“姐妹们,大家平日里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要是拿些真本事出来,也不一定比这些清高的女人差,你们平日里不也看这些官家闺秀不顺眼吗?今天可是一雪前耻的好机会……”
苏卿站在人群中微微一笑,这个陈宛果然不愧为商人之女,这一番话说的倒是让人心头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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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24 弩张
一个商女行动了,紧接着也有人走了出来,一个二个的都将身上贵重的物件摘了下来,不多时,那块平整的石头即堆满了金光熠熠的各色珠宝。
“诶,轮到你了,快把东西放上去啊。”陈宛睁着眼睛看苏卿。
苏卿攥着腰间的玉佩,小声的道:“不行,我这个不能丢的……”
“还不一定会输呢,再说了一个玉佩而已,你家难道还买不起吗?!”陈宛瞪了她一眼。伸出就揪了过去。
苏卿一急,连忙喊道:“不行的!快还给我!这是庞大夫人送给我的!”
听见这话庞昕笑了,“就你?我娘会送玉佩给你,哈,我真是我听见最好笑的笑话……”
苏卿小鸡啄米般点着头,“真的,真的是庞大夫人送给我的。”
庞悦冷笑着哼了一声,款款的走过来,拿走了陈宛手上的玉佩,她只扫了一眼就笑出了声,“姐妹们瞧瞧,她居然说这是大伯娘这给她的东西,你们说好不好笑……”
一个丫鬟鄙夷道:“姑娘绣鞋上的一颗玉珠子都比这个玉佩强,这人是想攀附庞家想疯了吧……”
“哎哟,姑娘们怎么还呆在这儿,筵席都摆开了,老太太都使人催了几回了,姑娘们快过去吧,可别惹老太太不高兴了。”一个婆子过来,看见庞悦等人,连声道。
苏卿站出来,绞着帕子道:“庞姑娘,要开席了,你把玉佩还给我吧。”
庞昕扫了她一眼,“怎么?你是心虚了?”
“正好,这人想往我们庞家泼脏水,我们就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当场揭穿她的真面目!”庞悦把掌心一合,得意一笑,完全不理会慌张的苏卿,领着一群姐妹离开了。
陈宛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正厅去了,她转过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道:“好了,这回威慑不成,反被揭穿了吧?你惨了,要是她们告到庞大夫人那儿去,你跟你的家人以后别想在定州呆下去了。”陈宛摇头一叹,急忙跟上了众女的脚步。
只有三五个少女相信苏卿说的是真的,不过却没一个去安慰苏卿,而是跟在陈宛身后离开了。
没一会儿,刚才还拥挤不堪的湖畔旁只剩下了苏卿一个人。
苏卿眼见身旁无人,才抬头一笑,庞家这么迫不及待的自打嘴巴,热情得让她都不好意思了。
“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本来这事不该在您老寿诞的时候说的,只是这人不安好心的想往我们庞家身上泼脏水,我就算是冒着大不敬也要把这事儿说出来。”庞昕一入席,即兴致勃勃的说了一通,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倒是一脸兴奋。
上首一身暗红色刺绣万寿菊长袄的庞老太太闻言脸一正,她放下茶盏,威严道:“还有这等人?想我庞家为官者公正清廉,对心思不轨的j佞小人最不能容忍,你若说的是真,我们庞家可不能放过她。”
庞老太太当着济济一堂的权贵商贾夫人的面说出这番话,怎么都有一股杀鸡儆猴的味道,席里的贵妇们品出味儿来,有人皱眉,有人则兴致勃勃的准备看好戏。
庞悦婷婷袅袅的走来,纤纤细指往随后进来的苏卿一指,开口道:“喏,奶奶,就是那个丫头,她竟然谎称这是大伯娘送她的玉佩,真是笑死人了,她不过一个区区商贾之女,有什么本事让大伯娘送礼给她?”
见贵妇们的目光皆停留在她身上,庞悦挺直了腰板,咯咯笑了一声,又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大伯娘送的好了,这种破烂边角料雕镌的玉佩也断不可能出自庞府之手,要知道,前些日子大鸿寺的僧人不过是讲经讲的好,大伯娘随手就给大鸿寺的佛陀铸了一身金身呢。”
庞悦将玉佩放到托盘让婆子呈给庞老太太,一脸骄傲,却不知,自她把手指指向苏卿的那一刻起,立在庞大夫人身后的伍妈妈嘴角就是一僵,等庞悦把话一说完,她的脸色已经白了。
庞大夫人不认识苏卿,可庞悦一提到她,她即想起了前几日庞慧的事,她记得她当时是吩咐下人随便给点东西堵住那个少女的嘴就是,她不待见庞慧这个从京城撵来她们家的贵女,关于她的事自然是半点没放在心上,所以也没过问都送了什么东西给人家,如今一见是块廉价玉佩,还被庞悦拎到了台面上来说,庞大夫人的脸挂不住了。
苏卿抬起粉嫩娇娆的脸,泫然欲泣的道:“那真的是庞大夫人送给我的,伍妈妈当时来我家的时候也说了,这是答谢我救了庞家堂姑娘的谢礼,伍妈妈你快跟庞姑娘说说,我不是想往庞家泼脏水的心思不轨之人。”
庞慧被人从京城撵到定州,说到底是做了不光彩的事,所以庞家对外一应称的是堂姑娘,可对于有心攀附权贵的人来说,庞慧的身份早不是秘密了,所以苏卿一提到这位堂姑娘,众人纷纷自觉的对号入座,已经明白了这人就是京城本家的庞氏贵女庞慧。
这么一个显贵的天之骄女,庞家用一个不值钱的玉佩给人当谢礼,这不是当面落京城庞家的脸吗?这小小的旁支好大的胆子,就不怕断了子孙的前程?
这话一出,伍妈妈顿时成了众人的焦点,她僵着脸,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庞悦已经惊呼出声:“就凭你也有能力救庞慧那个丫头?还让伍妈妈亲自把谢礼送上门?送的还是这个?”连着三个不敢置信的疑问,话里的看轻已经让众人明白了庞家的态度。
贺家那天邀请的人中有不少官家闺秀和商贾千金,所以在坐的少女们大多都知道苏卿当时的举动,可她们畏惧于庞家在定州的权势,不敢开口作证,所以一个个低头装聋作哑,沉默不语。
“她说的没错,那天是她救的我,我以为大伯娘一定会好好答谢她,没想到,她差点搭上身家性命赶来救我的恩情只用一块廉价的玉佩就抵消了,我就算是被父亲送到定州,却也没跟他断绝关系,我还是她的嫡亲女儿,大伯娘既然嫌麻烦,那我便即刻修书一封告知父亲,让他亲自答谢我的救命恩人就是。”着葱绿暗花交领中衣,水红色桃花瓣对襟褙子,沉香色百褶裙的庞慧搭着丫鬟的手臂走进来,一脸冷漠,一股来自高门大族的清贵之气浑然天成,连庞老太太半生积累的威严也被压制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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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25 反击
苏卿一点都不讶异庞慧的出现,如果这样变相的羞辱都激不起她的反击的话,这个贵女也是名存实亡了,她攀附这样的庞慧,要花的心思肯定要多得多,好在她没让她失望。
庞老太太一听庞慧要修书给他父亲来处理这事,那眉心就是一跳,立即叱咄道:“老大家的,你是怎么做事的!慧姐儿不忍将这事说与我听是怕我这个老婆子担心,你怎么也能知而不报,若慧姐儿有个万一,我该如何跟她爹交代?!”
庞老太太一脸愠怒,转过脸对着庞慧的时候却是一脸疼惜,她缓缓道:“我可怜的慧姐儿,你大伯娘掌家怕是事儿多,竟将这样的大事都忘记了,真是不像话,不过你放心,奶奶会训诫她的,这样的小事就不用劳烦你爹了,他朝中事多,怕是腾不开身……”
一番话下来,庞老太太把自己摘了个干净,又帮大媳妇说了情,这才朝苏卿招招手,一脸慈祥的道:“好孩子,我的儿媳们孝顺,个个瞒着我都不让我知道慧儿发生过这样凶险的事,我连感谢你都不曾你既然也肯来为我贺寿,我这心里真是惭愧啊……”说着,她即把手腕上的一对血玉镯子褪下来套到苏卿手腕上。
苏卿一怔,低下头闷闷不乐的道:“庞老太太,我不是来讨赏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来讨赏的,你是个好孩子,我这是喜欢你呢,不用怕收下吧啊。”庞老太太一脸和蔼的拍着她的手。
庞大夫人见庞老太太给足了她台阶下,连忙上前一步,执起苏卿的手,一脸愧意的道:“好孩子,都是我的疏忽,我这人一忙起来就容易昏头,偏偏底下的管事妈妈也是个蠢的,我一忘记吩咐她们竟拿了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给你,你是个聪慧懂事的,甭跟这些个下人计较。”她和蔼的拍着苏卿的手,转过头即一脸怒意道:“伍妈妈,还不把我早就备好的谢礼拿来!真是个懒货!竟连这事儿也能弄错……”
伍妈妈见庞夫人把她推出去让她背黑锅,先是一怔,随即扑通一跪,狠狠扇了自己两大耳刮子,愧声道:“是奴婢的错,奴婢老眼昏花,竟将谢礼弄错了,苏家姑娘莫恼我家夫人,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把谢礼取来……”
庞大夫人给伍妈妈使了个眼色,伍妈妈连忙点了点头,见她会意,庞大夫人才转过头,又安慰了苏卿几句,还把庞慧拉了过来,一脸疼惜道:“孩子啊,大伯娘委屈你了,这几日府里事忙,都没时间去看你,那院子住得可舒坦?夏天到了,我明个儿让裁缝去你那儿一趟,你是该置几身夏衣了,定州虽说比不得京城高贵,可那绸缎最是鲜艳多彩,最合你这个花一般的年记……”
庞大夫人又紧着问了她喜欢什么花色,庞慧表情淡淡,只说了句,“大伯娘拿主意就是……”
庞大夫人听了,嘴角的笑容多了二分满足,对庞慧的那股亲昵劲儿比亲闺女还亲。
满堂的妇人见形势来了个天翻地覆的大扭转,一时都有些愣怔,等回过味儿来,自然是热情的拉着苏卿一顿赞赏,跟刚开始苏卿踏进正厅时的无人问津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众人七嘴八舌的问到她家里有什么人的时候,苏卿回了家里有祖母父母双亲,庶妹和幼弟,当然她家世代为商的事也没漏下。
商贾夫人则对她有些好感,至于官家妇人,除了三五个面露惊讶的之外,其余人的脸上都带了些若有似无的鄙夷,不过因着庞老太太刚才温和的态度,她们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即岔开了话题问她都有那些爱好。
苏卿早就有意在这些贵妇面前展露一下茶艺,即开口说自己于茶道颇有研究,庞大夫人闻言一笑,吩咐丫鬟去取茶具,茶具一到,苏卿当着满堂贵妇人的面,演示了一套精湛的茶艺,一时众人只觉得置身于云雾飘渺间,眼前缓缓展开了一副青山碧波,烟柳湖畔的美景画卷,宁静致远得叫人惊叹。
最后,众人被一阵烟烟袅袅的茶香唤醒,浅呷一口,顿觉唇齿留香,便是一向对商人不屑一顾的官家夫人,也对苏卿这一套精湛的茶艺表示了赞赏,称她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姑娘,这对一般的商贾之女来说,已经是颇高的评价了。
苏卿笑得很愉悦,接下来众人自然是询问茶的出处了,这茶是苏卿特意让瑶光跟那取茶具的丫鬟要的雾尖,她心知肚明,可在众人面前,她却只是摇头不语。
开玩笑,她若大大方方的告诉了人家,岂不是在变相的表明自己是在帮自家的茶叶宣传?但凡东西被打上商业买卖的记号,就是再美好都会显得庸俗,她才演示了一套高山流水,意境不凡的茶艺,怎么能一转身就被轻易被否定。
贵妇们人数众多,苏卿一张嘴根本回不过来,不过一会儿,她就觉得喉咙有些不舒服,便借口出去散散步离开了正厅。
她寻了一处僻静的竹林呆着,想着今天一举达到了两个目的,苏卿的心情很好。
“你救我的恩情,今天一笔勾销了。”庞慧看着站在竹林里的苏卿,心里有些复杂,庞悦等人取笑她的时候,她就在附近,也是亲眼看见她是怎么被鄙夷取笑的,当看见那一脸焦急不安的苏卿时,她还在想她也不过如此,谁知一转身她就获得了满堂喝彩,成功的赢得了贵妇们的青睐。
这时候的她才明白,这一切都是苏卿布的局,她不仅赢了,还赢得漂亮。
苏卿回过头,见站在她面前一脸高傲的庞慧,朝着瑶光低声说了句,瑶光抬头看看两人,轻声应下,即离开了。
“庞姑娘错了,今天你开口纯粹是帮了你自己,不管是用你父亲的权势压人,或是让我得到重视而让你面上有光都好,受益最大的都是你。”庞老太太等人越重视她,就表明庞慧的地位越重,有了诸多贵妇作证,日后庞家就是看庞慧再不顺眼,都不会轻易刁难她,诸如以往的不以为然,鄙夷蔑视都不会再发生,庞慧说那是报答了她的恩情,不如说是她不想再被庞家人看轻而采取的主动反击来的正确。
庞慧一噎,想着好像是这样没错,虽然事实如此,可苏卿怎么能这样一脸轻松的说出来?她有些恼怒的道:“这么说你是不想承我的情了,没想到你这么贪心,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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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26 诱饵
苏卿摇头一叹,“你还是没明白,就算你不出现,我一样有办法得到庞老太太的重视,到时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受益,该感谢我的是你才对,可是你今天主动站了出来,只能说是你振作起来开始反击了,我根本不需要你相帮,又何来承你情一说?要真计较的话,你用这些小恩惠就想摆脱我对你的恩情,你才是那个瘠人肥己的自私之人。”
庞慧一怔,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反驳了,苏卿看着面前这个美丽柔弱的女人,又道:“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不,应该说现在的你,就算我有想要的东西你也给不了。”
庞慧脸色一白,不甘的咬了咬唇,是啊,她现在还有什么,她暗恋傅仪生三年,情根深种,一时情动跟他示爱而被他厌弃的事四境之内的人皆知,父亲嫌她丢了家族脸面将她撵到定州来,高门贵女的骄奢生活自此一去不复返,白眼,鄙夷,蔑视,耻笑,这是她这一个月来见过最多的东西,她已经没有未来了。
“呵,是我看不清,我早已不是那个一女百家求的庞家贵女了,我只是个给家族蒙羞的耻辱而已……”
庞慧颤声低低的说着,眼眶立即红了,感觉到眼眶里的泪水即将决堤而出,她连忙微仰起头,将汹涌的泪水逼回去。
“权势是把双刃剑,它将你高高捧起时你就该有被它摔落泥潭的觉悟,其实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要不然庞大夫人不会那么紧张。”苏卿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只是淡淡的道。
庞慧自嘲一笑:“呵,我爹吗?只要他继续这样不理睬我,这一招用不了多久的。”
苏卿早就知道她聪慧,不然不会才经历生死,即想到了她是有所图谋,就一般人来说,对于敢豁出性命营救自己的人,极少会把对方往心怀不轨那方面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拼着一死也要往上爬的勇气,就好比贺彦,他对莫东就很信任,可庞慧却立即明白了,这绝对跟她在庞家这个勾心斗角的高门大族里呆了十几年的原因有关系,她如今郁郁不得志,不过是为情所困罢了。
“你会沦落至此,不过是因为傅仪生的厌弃,如果他重新对你青睐有加,你父亲便不会是这个态度了,不说会让你恢复以前的地位,就是离开这个满是铜臭味的定州,也足够了。”
庞慧圆睁着眼睛,尖声道:“你知道他?你也知道了!”随即她似是想起什么,愤怒的脸色顿时一变,自嘲的笑道:“也对,庞悦她们知道了,整个定州的人迟早也会知道……”
话一说完,她神情就有些呆愣,眼神也没有焦距,嘴上喃喃的道:“你不懂的,允之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更改的,她说厌弃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得到他的爱了。”
苏卿看着面前美丽的大家闺秀,就像透过光阴的另一端看向曾经的自己,曾经的她也曾傻傻的痴恋着贺彦,哭也为他,笑也为他,怒也为他,恨也为他,完完全全成了一个被贺彦摆布的木偶,没有自我,没有灵魂。
幸运的是,最后她挣脱了,尽管是血肉模糊,尸骨无存。
她该为现在自由的身心感到庆幸,情爱这种东西她这辈子是不想再碰了,那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一旦糖衣破碎,就只有万毒穿心的下场。
苏卿打算回正厅里跟那群贵妇打好关系,在离开之前,她朝庞慧说了句,“努力不一定会有回报,但是不努力就一定没有结果,你不甘心被京城庞家遗忘,却总做着被他们遗忘的事,最后你只会成为一个废弃的棋子被丢弃而已,不过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想回到京城,回到傅仪生身边。”
话落,她朝呆怔的庞慧点点头,即转身离开了。
佳音见她出来,先是一怔,随即朝她友好的点了点头,她没忘记,要不是苏卿,她家姑娘不会平安的回来,苏卿淡淡一笑,从她身边走过。
“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她对你不敬了?”佳音走过来,看着愣神的庞慧,怜惜的问道,对苏卿才生起的好感,立即下降了几分。
“也?你也说这个字,看来我真的不是第一次被嘲笑了。”庞慧有些自嘲。
“果然是这样,哼,枉费我刚才还给她好脸了,下次再见到她,我定要她好看!”佳音怒气冲冲的道。
庞慧又想起了苏卿说的话,立即摇摇头,痴恋傅仪生三年,她太了解他的性子了,他不是那种轻易会回心转意的人,她不该因为苏卿的几句话而萌生出回到他身边的痴念,她已经被羞辱一次了,难道还要送上去再被耻笑一次吗?
她冷下脸,开口道:“不是这样的,回去吧。”她不欲在这里多呆,也不等佳音,转身匆匆走了。
“诶,姑娘等等我……”佳音一边追上庞慧,一边疑惑,不是这样?那是哪样?
自苏卿借口出了正厅之后,庞老太太也推说身子有些乏,让二媳妇好好招呼贵客,即被庞大夫人搀着回了院子,见老寿星走了,那些有心思的自然就将目光放在了庞悦和庞昕身上,谁知这才说了不到一会儿的话,二人一个说厅里太闷出去走走,一个说身子不大舒服回院子歇息,一前一后的走了,留下一群贵妇们在那儿干瞪眼。
“你们真是孝顺啊,在我老婆子寿辰这一天送了这么份大礼给我,你们是嫌我活得太久,想让我受受刺激,等我两腿一伸归天了才没有人在你们头上指手画脚是不是?!”庞老太太圆瞪着眼睛怒气冲冲,一掌拍在桌上,茶几上的茶盏因为这动作猛的一跳,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把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身后服侍她的老妈妈一惊,赶紧过来顺着她的心口,安抚道:“哎哟我说老祖宗,您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小辈们年纪轻,没有您考虑周全,可这个家就是有您做主,老爷少爷们才能官运亨通,一路昌顺啊,您可不能这么咒自个儿,老爷少爷们离不开您的教诲,整个庞家都离不开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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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27 快意
“是啊娘,媳妇儿这回是糊涂了,我也不知她竟会跟贺家的少爷一同来赴宴,还牵扯出这事……”庞大夫人皱着眉,看着发怒的庞老太太心里直叫苦,庞家上下谁不知道庞老太太为人强势,性子又火爆,寻常人年纪越大越是宽厚,越是疼惜子孙,可换到庞老太太这里,却完全变了样,眼里揉不进沙子不算,还死要面子要人家处处奉承她,如今她被庞老太太抓到了错处,今后怕是有好长一段时间要受她冷嘲热讽了。
“就算她不来,你就能随便拿那些个破烂玩意儿搪塞过去了?我庞家是没钱打两样金贵的礼物还是怎样?你就是不给人厚礼,你上门道声谢我今天也不至于丢光了脸面,偏使了那蠢笨的妈妈上门送了些这么个穷酸物件,你是要气死我不成!”庞老太太气得脸色涨红,实在是那些贵妇们的眼神太古怪,臊得她恨不得当场找条缝钻进去,这些不让人省心的糟心货,真是气死她了!
庞老太太一转眼,即看见唯唯诺诺的庞悦,立即又叱咄道:“你也是个蠢的,原本筵席摆得好好的,你偏要闹出个事来,你以为这是丢的谁的脸面?这是丢的我的脸面!你这个不孝子孙哟,想你爹是个多么聪明的孩子,怎么生出你怎么个蠢笨的丫头来!”
庞悦缩了缩脑袋,从知道那玉佩是真正从庞大夫人手里送出去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她惨了,以奶奶的脾气绝对饶不了她,见庞老太太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她更是害怕得红了眼眶。
她害怕的低着头,哽咽道:“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那玉佩真的是……”庞悦说着,庞大夫人却突然抬眸瞪了她一眼,庞悦一惊,立即住了嘴,通红的眼眶配上她委屈的神色,看起来好不可怜。
庞老太太平日里对庞悦多有疼爱,见她可怜巴巴的模样,一时也骂不下去口了,当她的目光移到庞昕身上时,庞昕立即害怕的朝庞大夫人身后藏了藏,这动作惹怒了庞老太太,想起她娘做的蠢事,登时又是一阵怒骂。
直到把屋里三个人数落得头也不敢抬了,庞老太太才接过婢女的茶呷了几口,沉吟片刻后,才缓缓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暗地里对庞慧做的小动作,以前就算了,以后若还让我听到什么不好的传闻,有你们苦头吃!”
见三人缩了缩脑袋,一副不敢不从的模样,庞老太太才满意了,这心气一顺,她又开口宽慰起三人来,说道:“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挡着你们什么?你们不待见她不管不看就是,再说了,以咱们庞家的家底,她爹就是把她扔在定州一辈子,咱们也养得起,如果你们还想你们的父亲兄长有个好前程,就别去招惹庞慧,她就算再不成气候也还有个厉害的爹呢。”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着庞悦和庞昕说的,二人一听,也不知有没有把话放心里,见庞老太太心平气和的劝导她们,连忙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
要不是您老第一个对庞慧不冷不热,她们能跟风这么不待见她吗?庞大夫人心里颇有微词,却不敢又触她眉头,只连声应是。
庞老太太发了一通火,说得口干舌燥,这回是真的累了,她捏捏眉心,朝三人摆了摆手,叮嘱庞大夫人别怠慢了客人,即让老妈妈扶她进里间歇息去了。
庞大夫人领着二人出了院子,一离开庞老太太的眼皮子底下,她的心火立即蹭蹭的往上冒,回到院子,当即又把庞悦骂了一顿,连带着自家女儿也被她数落了几句,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才把心头那口怒火压了下去。
*
苏卿朝着庞大夫人乖巧一笑,庞大夫人脸色一僵,回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即转开了脸。
自她回到宴上,庞大夫人对她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苏卿大概也能猜的到,庞悦等人的离席,是被庞老太太叫去挨骂了,想着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庞悦被骂得狗血临头,苏卿心里就很是畅快。
苏卿凭着一张粉嫩嫩的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副无比乖巧,知书识礼的模样,得了不少贵妇们的好感之后,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红霞满天,残阳如血。
苏卿朝庞大夫人开口说要告辞了,庞大夫人心里早就咆哮着你快滚了,可脸上还是不得不虚情假意的挽留一番,苏卿听着缓缓低头,绞着手帕,庞大夫人一见她一副考虑的模样,心里直后悔就该让她马上走,脸色臭得不行,苏卿偷偷一笑,直道不用了,她晚回去家人会担心的,并感谢了庞大夫人的一番热情款待等云云,等庞大夫人脸上黑得乌云密布,连假笑都笑不出来的时候,她才踩着轻快的步履转身走了。
“嘻嘻,姑娘,你刚才瞧见没?庞大夫人的脸色有多难看,哼,让她看不起苏家,还不是要对姑娘客客气气的。”瑶光兴奋的摸了摸手里捧着的谢礼,不是因为这份谢礼的贵重,而是苏卿的反击太大快人心了。
瑶光开心完后,又担忧的问道:“姑娘,定州庞家虽比不上京城本家高贵,可在定州也是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族,咱们打了她的脸,她们会不会反过来报复咱们啊?”
苏卿走在前头,摇头轻声的道:“不会的,他们还要依附京城庞家生存,今天的事,那群贵妇摄于庞家的权势不敢乱嚼舌根,却挡不住有心人的打听,他们若不想让轻贱恩人,薄待本家贵女的事传出去,这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得好好的,要是惹急了我,我把这事捅出去,京城庞家为了立威少不了要拿他们开刀,他们可没胆量承受来自本家的怒火。”
“照姑娘这样说,庞家不仅不会动我们,还会客客气气的对咱们了?”瑶光一脸兴奋的道。
苏卿点点头,“可以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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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28 救美
“咦,这里有两个美人儿,呃,兄弟们,快来啊,这有美人儿……美人儿等等哥哥……”一个脚步虚浮,东倒西歪的男人在看见苏卿后,伸手朝后面招呼着,只见后头紧接着走出了几个同样醉得不轻的公子哥儿,嘴里还嚷着,“哪有美人儿?在哪里?”
瑶光脸色一白,一手攥住苏卿的手,低声道:“姑娘,我想起来了,这附近有一处净房,这些公子哥儿想来是迷路了,看他们还醉得不轻,咱们快走吧……”
苏卿点点头,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诶,美人儿别走啊……”醉酒的男人见那身姿婀娜的美人转头就走,心里一急,踉踉跄跄的就往前追去,身后的人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也东倒西歪的跟着一起追。
听着后头的哄笑声,苏卿眉头微皱,要是让别人看见自己跟一群醉酒的男人呆在一块,可想而知她的名声会被传得多难听,这群男人会寻到园子来,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卿卿,怎么走得这么匆忙?”贺彦看着苏卿因为走动而显得格外粉嫩的脸有些惊讶,当看见她身后一群烂醉如泥的公子哥时,他脸色一沉,大步一跨挡在她面前,呵斥道:“诸位公子莫要忘了,你们脚下站的是庞家的地方,若不想因为你们放浪形骸的举动惹来庞家迁怒,还是快快离去的好。”
苏卿握着瑶光的手站在贺彦身后,看着贺彦正义凛然的出口相帮,心道他怎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这里?
苏卿不禁皱了皱眉,如果这是他随手布下的局,定是因为她跟贺敏走得太近让他心急了。
虽然她知道贺彦不会让她名声有损,以免将来她嫁进他家后辱没了他,但这事看起来轻巧,若突然冒出个什么人看见这一幕,她也是百口莫辩,贺彦为了达到目的,竟也开始冒险了。
贺彦心机深沉,凡是都要经过反复斟酌调查才敢动手,临时起意实在不像他的作风,苏卿惊讶于他想要得到苏家的执念,却又很反感这种被猎人死死盯上而无法摆脱的感觉。
东倒西歪的公子哥儿被呵斥得一个激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