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狮子峰巅的这些个正道人士无论僧道儒都把钟道临看作了等同于魔界之人的妖孽加上苏卓在一旁的虎视眈眈凡是已经能够暂时压制住毒盅的人无不各自结阵以待纷纷朝身旁之人靠拢也不管什么门派佛道之别了都知道今天是个关乎正邪沉沦的日子往日的仇怨也都抛开了。
苏卓同样显出了一脸不可置信之色茫然的望着脚不点地虚浮于半空中的钟道临连方才要趁着那些华山弟子围攻钟道临的时候想要趁机出手的那三个巫师一样保持不了先前的镇静显露出震惊不已的神色谨慎的退回到苏卓左右小心的戒备着。
离地三尺虚浮于半空的钟道临一头紫狂舞单手持刀怜爱的望了眼怀内安详睡去的蓝月牙猛地出一声悲啸冲苏卓杀机充盈道:“钟某是称呼阁下苏卓苏城主还是称呼幻巫苏牙好呢?”
一言出苏卓与身旁三个巫师同时色变旁人却不知道钟道临在说什么只是一头雾水的提功戒备着并且趁此机会分出一些人帮着排毒。
苏卓眉头一皱脸色忽明忽暗阴晴不定冲钟道临冷笑一声道:“好本事连老夫真正的名号都叫的出来一定是穆蛛蛛那个贱人透露出来的吧果然不愧黑寡妇之名临死还要把老夫这个假父亲给设计上老夫真是没白疼这个小妮子。”
经过这些年苏牙早已把望日城中忠心于苏卓的那些异己清除一空此刻钟道临既然叫出了他的真实身份他略一思考便知道毛病出在什么地方干脆来个直接承认省得穆蛛蛛再借助钟道临的口对他冷嘲热讽的来个揭老底至于承认身份对他来说实在也算不了什么。
第二章 山顶之人
钟道临听着苏牙一番不知廉耻的话没什么怒形于色的表现只是不停的抚摸着手中那把薄如蝉翼的虚无之刃他从没有什么时候能跟手中这把刀产生这种血浓于水的相惜相连的诡异感觉。
股股冰凉的气劲顺着刀柄一丝丝的从手掌传至眉心每股凉气传来都能让他产生一种如梦似幻的抽离感觉说不出的舒畅这种感觉随着虚无之刃刀柄上无形的气浪逐步传来越感到真实。
钟道临看着眼前这些人仿佛就像是看着一群低等的牲畜一股抽离世间淡漠苍生的感觉油然而生忽然冲苏牙笑了笑道:“苏牙也好苏卓也罢对钟某而言都不外乎土鸡瓦狗当年我曾答应蛛蛛诛除望日城城主苏牙只要身份对上便是好的。”
说罢扭头冲一旁盘膝打坐的广渡笑道:“广渡你我一别如今已逾十年当年侥幸从前辈手下逃生十几年来日夜思念的紧现在看到您老人家身康体健不觉十分欣慰想到今日能有机会亲手替叶孤送您一程顺便了结你我的恩怨我就更加欣慰了。”
钟道临这番话刚说完狮子峰上的众人全体哗然。
广渡闻之只是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随之撑开眼皮怨毒的瞪了钟道临一眼一直在旁静静打坐逼毒的勃尼闻声却忽然睁开了双眼弹腿从地上蹦了起来拂尘朝广渡一点怒叱道:“广渡真人老身前来问你叶孤当年可真是死在你的手中?”
“笑话!”
广渡不屑的冷哼一声双目微闭道:“叶孤当年闯入太虚殿与魔界第一重天斗鼠宫宫主公孙叶力战身竭同归于尽求仁得仁死得其所老夫虽不齿叶孤三百年前反出缥缈宫却也念及香火之情何故要杀叶孤?真要是老夫所为认了又如何?”
广渡一番话连销带打非但把叶孤欺师灭祖背叛缥缈宫的往事提了出来而且又指出正道之间无论生什么始终与邪魔外道势不两立正是暗喻如今这个局面加上最后一句赌气似的承认更是让人深信不疑。
不但周围正道人士纷纷附和根本不信广渡会出手杀叶孤连小蓝儿所在的飘渺宫众人都觉得广渡之言有理即使叶孤死在广渡手上也只能说广渡是替缥缈宫清理门户无有不可。
勃尼见广渡轻描淡写间便把叶孤之死推掉气得浑身颤抖怒极反笑道:“老身只是简单的问一句叶孤是否死于你的手中?”
广渡叹了口气道:“老夫未能及时援手致使叶孤亡去说是叶孤死于我手确实不虚。”
广渡如此一说更是把旁人说的敬佩不已反倒对不依不饶的勃尼十分鄙视也不怪这些佛道之人对勃尼跟叶孤不感兴趣广渡子本身就是正道有数宗师高手叶孤则是个欺师灭祖之人勃尼出家前也不过是叶孤的老婆如今入了空门反而念起尘世的私情为了个不仁不义的叶孤为难广渡认识谁都不会同情。
钟道临看着眼前一幕冷冷的笑了起来无论是对于叶孤还是蓝冰梅都充满了一种浓浓的愧疚之情对蓝月牙临死之时的那种心境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冲着已经气得浑身抖的勃尼摇头大笑道:“恩恩怨怨孰对孰错又有什么用呢?”
勃尼怒叱道:“你说什么?”
钟道临蔚然一笑单臂横抱着蓝月牙尸身轻松的走道广渡身前不远处先前的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已然不再代之则是一股邪异的气息就在广渡随着钟道临脚步的接近而不住提功的当头只见钟道临忽然在其身前七步站定笑呵呵道:“我说是这个道貌岸然的广渡大宗师杀了你的心上人叶孤就是这么简单。”
钟道临傲然道:“你信我动手杀了广渡便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即使杀错了又如何?起码出了口气总比明知广渡就是凶手反而被词藻所误的好。”
“谬论!”
非但勃尼叱责的呸了一声连带众人都纷纷怒骂起来要不是时下大伙都有毒盅在身毫不怀疑会有人挺身而出来个降魔卫道。
钟道临无所谓的一笑冷冷道:“说到底还是勃尼师姑你实力不行报仇也要分人对待就像我一样虞奉佐是我杀的刚才那十三个华人弟子也是我杀的这你们都看见了不会有错吧可你看看…”
说着钟道临身手一点那些蜷缩在山岩旁的华山派众人又转着圈的点了一番这些正道人士不屑道:“这些个华人的人为何不像刚才那十三个人般冲我来?这些个与华山一脉一衣带水的所谓正道修行之人为何不像刚才虞奉佐那般冲我来?”
钟道临忽然仰大笑邪气冲天道:“说什么狗屁恩怨情仇正道邪道还不是谁有实力谁说了算哈哈哈哈。”
正像是要验证钟道临的话华山的那些已经成功压制住毒盅的弟子一个个羞红了脸咬牙切齿的怒瞪着嚣张狂妄的钟道临那些所谓正道人士也一个个似有意似无意的避开了钟道临嘲笑的目光。
眼下众人都是被毒盅所迫功力不足往常三成一旦动手还要顾及到体内盅虫是否会作要他们拿百年的道行来搏这一次公道显然很难。
峰顶的这些人谁没有个百八十年的苦修性子也都磨去了火性任是钟道临冷嘲热讽却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听着恨着骂着却仍旧无动于衷着。
尽管一个个都恨不得把钟道临生吞活剥挫骨扬灰可仍旧没人愿意出头这帮人不是初出茅庐的热血青年那些国家民族的虚玩意对他们来讲是毫无意义的牵涉到了个人利益要拿生命做筹码而赌注却仅仅是个公道的时候有人愿意赌么?
在这些人眼内或者说所有上位者的眼内国家民族是什么不过是借口跟工具罢了寻常一个普通家庭内为了家产的争夺父子兄弟可以反目成仇娶了媳妇丢了娘更是屡见不鲜怎么一谈到国家民族就热血沸腾起来了呢?
国家是谁的国家?民族是谁的民族?
初出茅庐的青年或是那些劳力者根本就是狮子峰巅上这些人的棋子给你灌输一些国家民族门派教别的理念让你去为了国家民族门派教别拼命拼下来的果实是这些人嘴里正在吃着的拼斗中的尸骨是那些接受了灌输的愚蠢人正在腐烂着的。
只要涉及到这些人的利益那么肯定是恕不奉陪这些人宁可把国家民族跟门派教别作价卖掉也别想让他们为了什么虚无的国家民族跟教派拼命更别说玉石俱焚。
这样做难道不对么?
这才是大智慧这才是这些人今天能够站在狮子峰巅的原因不这样做这些人就冲不破天地人的三劫就冲不破红尘间的重重迷雾就没有资格登上此山之巅一览众山小。
这样做难道不对么?
只要这些人有利益有实力换个国家换个民族换个门派依然活的有滋有味反之就算你是为国为民的忠贞之士为了道义公理可以抛弃利益你所为的国家会利用你因为你傻你所为的那个民族会歧视你因为你渺小你所为的那个门派会不在乎你因为你没有实力而你的家人朋友也会小看你因为你穷。
这些人在钟道临一再的冷嘲热讽中仍旧能够稳坐钓鱼台没有人会为了眼前这个公理而挺身而出这才是真正的修行修的就是这看破迷雾的道行。
这世间离了谁日子照样过这些人都是劳心者明白一些大多数尘世中人不明白的游戏规则循序着这个规则这些人才有资格站在山上如果因为钟道临一两句冷嘲热讽便忍不住挺身而出那便是不识好歹的真实写照了就像那十三个挺身而出的华山弟子修炼不到家为了个所谓的公道贸然而出结果立毙当场不说还会被人在暗地里冲着尸体吐口吐沫叫一声:“傻!”
能够真正对着尸体吐吐沫的还算有点人性的起码这些人还懂得傻与聪明的两面对立性大多数人则会当面赞一句“英雄了得”便很快遗忘掉这些人毕竟这些修炼不到家道行不够的十三个华山弟子对后者来说只是些过客而已。
狮子峰上的这些人的信仰是信自己所以他们有资格在山上只有过客的信仰才是信这些人所以过客永远只能是过客。
闲来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就像血族的古莱说的那样没有利益的付出终究是虚伪的一种表现。
钟道临望着周围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心无止尽的沉沦下去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或许根本没有对错他只知道如今他已经尽力了经过这么长的时间或许这些人身上的盅毒应该已经解的差不多了吧。
“嘿嘿!”
一声阴沉的低笑传了过来就见苏牙大有深意的看了钟道临一眼慢条斯理的悠然道:“老夫该怎么称呼这位小兄弟是叫你黑巢大领呢还是叫你一声钟老弟?”
钟道临一声冷哼轻笑道:“钟某怕高攀了您这样一个弑兄杀父的老哥折寿我跟广渡还有笔十多年前的旧帐要算苏城主是打算坐山观虎斗呢还是咱们俩先亲近亲近?”
苏卓闻声脸色阴沉不少忽又挤出一个笑容道:“既然你们有家事要处理老夫这个外来人不便插手先看看有何不可两位请自便。”
说罢不见苏卓怎么动作转眼退到了山崖边就那么背着众人负手而立好似对山外的风光更有兴趣反而对场上将要生什么毫无兴趣。
钟道临如此放着苏牙这个魔界外敌无动于衷反而摆明了要窝内斗的立场让狮子峰上的正派人士无不失望甚至有人在想退一步讲即使像钟道临说的那样叶孤真是被广渡所杀钟道临真的曾经跟广渡有仇那也万不该在强敌环伺的紧要关头自家人先斗起来白白让外人看了笑话。
更何况如今众人全都中毒颇深连广渡也不例外钟道临如此乘人之危不免让人齿冷。
钟道临不是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是他根本就不屑为了他人的眼光而活沽名钓誉不是他的作风确切的说不是如今这个他的准则他这次来狮子峰有三个目的其一是跟广渡算算旧账其二是见一见妖族之主顺带才是抱有一丝相互切磋的目的。
钟道临要的只是结果尽管苏牙的出现颇有些意外却也只是过程中的一个插曲他对过程不感兴趣只要结果。
面对着身前钟蓝迷茫、惋惜夹杂着矛盾的目光钟道临从容的走了过去双目鲜有的露出了怜爱的神色又马上被邪异的厉芒布满温言道:“妹子多年不见没想到相见却是在这个大煞风景的场合帮你钟哥抱着会儿你嫂子如何?”
小蓝儿似乎被钟道临眼中的异芒所慑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就把蓝月牙的尸身轻轻接了过去等到觉自己抱着个人眼神重新清澈过来钟道临早已在十步之外了。
小蓝儿身旁的玄机子依然是满脸止不住的惊讶之色不但对钟道临这段时间经历了怎样的刺激一无所知而且对钟道临经过自己身旁连个招呼都不打的做法更是充满迷惑只是隐隐约约中抓到了些什么却又形容不出来。
广渡跟他身后的其他凌霄五子早已在钟道临朝他们接近的时候便提功戒备多时几人功力深厚盅毒对他们的影响也最轻经过小蓝儿的一曲《彩云宫阙》加上钟道临与苏卓说话的功夫此时毒性已经去了七七八八残留的盅虫也已经能压制下来了。
所有的嘲讽与怒骂声在钟道临出刀的霎那便消失无踪仍谁都没有想过钟道临会一言不就对广渡子动手除了叶孤死于广渡之手外连个前因后果的交待都没有等众人意识到钟道临已经出手的时候场上的七人早已经斗在了一团除了一团团快幻化的虚影修为不够的人居然捕捉不到六人的动作全部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钟道临确实出手了对象看似是六人其实从虚无之刃再次离鞘而出的时候目标就只有广渡子一个。
一抹青芒从钟道临与广渡之间炸开迅抽剑而出的广渡在钟道临逼来的霎那便同时急后退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惊骇。
广渡没想到十几年不见当初那个在自己手下走不过十招的野小子如今的修为居然精进如斯对方的刀尚未出鞘精神上的巨大压力便已经紧紧地将他锁定住了便好似有无数面透明的墙壁不断的朝自己挤压而来压抑的令人窒息。
一退一进间朝前挥刀急出的钟道临与飘身疾后退的广渡子同时跃崖而出加上后边紧逼而至的凌霄五子眨眼的功夫七人便化成七道光影几乎同时窜入虚空又不分先后的一起消失在众人眼内越过离狮子峰最近的山头转瞬飞远。
狮子峰外的虚空之上除了七人透体而出因为高移动而残留在空中的几道彩芒轨迹人影早已消失。
场上众人这才如梦方醒本来想看戏的更是一下子蒙了除了十几个功力深厚而又关心局势展的高手与玄机子紧跟着腾空追去其他人都是等到这些人全部消失在浓雾后才醒神过来在暗叹这些人修为之深的同时又猛地想起了仍在峰巅虎视眈眈的魔界凶人那个暗中放毒的罪魁祸苏卓这些个高手全追着钟道临跑了苏卓这帮魔界邪人谁来对付?
等这些心头忐忑的人把目光纷纷投向苏卓站立的地方时此时哪里还有什么人不单是苏卓连一直紧紧护卫着苏卓的那三个黑袍老者连代着魔界白羊宫宫主步铁衣全部消失不见。
趁着这个功夫场上的人也开始行动起来功力高的也开始帮着那些修为不够的同道解毒6续也有人驭器腾空而起追着钟道临等人消失的方向而去更多的则是一脸沉重彼此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谁都没想过这次狮子峰大会居然出了这么个事情纷纷议论着如何解决。
奇异的是凡是那些修为顶尖的人不是最先追着钟道临等人而去就是压制盅毒后便6续追去也只有这些人是一直注视着场上的局势却一直没有表什么看法的即使大多数人都在讥讽钟道临跟勃尼的时候这些人依然是沉默为多只看不说。
只有那些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下来或是依靠别人援手后才勉强压制住毒性的那些人才一个个满脸担忧的彼此议论着刚才先表看法或是出言讽刺的也正是这些人。
似乎正道的沉沦挽狂澜于即倒就要靠这些脸上写满担忧正在议论纷纷的人了。
似乎真正的高手是不屑跟人议论什么的或是不合群的在大多数人表看法的时候这些人往往选择沉默当大多数人选择沉默的时候或许才能看到这些人的动作。
第三章 走火入魔
不知道过了多久先是离此不远的芙蓉岭传来几声山崩般的暴响紧接着众人才觉笼罩在狮子峰之上的迷离雾气不知何时已经被朦胧的各色光芒染成淡红淡红色渐渐由浅变深越来越红不多时云雾似乎是被烧着了一般成了夕阳落山才会出现的火烧云奇景仿似整个天空烧了起来。
还没等众人闹清怎么回事几道转瞬而逝的光影流星赶矢般的穿云而出眨眼又绕狮子峰而过接着人们才听到耳旁那尖啸刺耳的破空声几把凌空飞逝的宝剑划着道道轨迹朝着刚才消失的光影直追而去声音却反而慢了一线才传至。
随着几把飞剑疾的消失在众人眼内紧跟着又从浓雾中现出几人的身形这些人却不是朝着光影与飞剑消失的方向追去好一点的勉强能够落地后跌跌撞撞的站稳身形差一点的干脆就是整个人断线风筝般的直摔下来几声闷哼过后纷纷四平八叉的瘫在地上脸色苍白不停的喘气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欠奉。
忽然几声惊呼传来就见一位散髻乱胸襟染血的老道从空中不受控制的摔了下来尚未坚持到狮子峰顶便头下脚上的朝悬崖下的深涧降去。
“那不是广虚仙长吗?”
峰顶此时正紧张观望的几个见那似乎已经陷入昏迷的老道居然是凌霄阁四子广虚无不大吃一惊纷纷展开身形朝前抢出飞出崖外将正在不停下坠的广虚子给接了回来。
“广虚道长!”
“仙长!”
“道友醒醒!”
在几人真元的不停催动下广虚终于艰难的撑开眼皮迷茫间只看到几张陌生的脸庞无不焦急的喊着自己等到心神缓了一缓仿佛意识到了刚才生了什么脸上刚刚才有的血色霎那间尽去只感到喉头一甜张口哇的一声喷出一口浓积在胸口的淤血两眼一黑重新昏了过去。
这次却是任谁都呼唤不醒了。
“尔等暂且住手听老夫一言别打扰广虚道长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至围绕在广虚周围的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皆白胸腹正剧烈起伏的老者盘坐在不远处的石岩一侧似乎刚才出声已经耗费了此人很大的力气刚刚说了一句便又立即闭目开始调节自身的经脉。
众人都认出这个从没见过的老者正是先于广虚从空中降下的几人其中之一见老者眉头泛青双颊潮红知道老者正在行功的关头虽然没人认识此老却都不敢出言打断老者的行功识趣的安静下来静待老者的后话。
果然尽管老者知道众人都急切的想从他口中得到些什么却仍是不敢拿自己的道行受损开玩笑慢慢进入止观双定的状态冰心止燥的静下心默运真元搬运了一个小周天勉强压下了心头的血燥之气才睁开双眼哀叹道:“尔等最好尽快下山返回各自师门大劫已至大劫已至啊快快离去迟则不及!”
“大劫什么大劫?”
“前辈方才究竟生了什么事?”
“道友为何有此一说?”
“广渡仙长呢?可是惩戒了那个紫小子?”
“您老人家倒是说话啊我家姚师伯刚才不是同您一道追去了吗怎么没见师伯回来剩下的几位呢?求您老了您倒是说话啊!”
众人听到老者一句不说前因后果反而有点危言耸听的话一片哗然纷纷追问起来那些师门老宿或是有朋友刚才追上去却没有回来的人更是焦急的追问着热切的盼望着老者给个解释。
老者又缓了口气在几十双热切的目光中终于再次睁开了那双眼只见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仿佛顿时苍老了许多又忽然自嘲般苦涩的一笑哑声道:“广渡惩戒嘿嘿什么惩戒三个照面便被人家一刀两段了元婴都给人瞬间化了嘿嘿可笑老夫不自量力到头来反被人家给救了嘿嘿嘿嘿。”
现场除了一阵诡异的惨笑声不断从老者的口中滑出只留下了一片吸气声一个个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话。
尽管老者后边说的是什么没人能够听懂却都清晰的得到了一个消息那便是享誉盛名的太虚凌霄阁现任阁主无数正道人士眼中的一代宗师广渡子已然被人兵解非但魂魄不存连代表着最后精神印记的元婴也从此彻底的消失于天地之间。
一时间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使得现场死一般的静寂众人的心头却一片惊悸。
老者说着说着忽然阴不阴阳不阳的惨笑了起来眼光忽清澈忽空洞忽又闪出惊骇莫名的神色透露出来的不安疑惑惊惧迷茫的神色不断转化脸上忽青忽白忽喜忽忧让人很难猜想到方才短短的一柱香时间老者到底经历了什么刺激。
围在一周的大伙不论僧道儒此时看到老者脸上诡异的神色无不头皮麻的一阵心寒谁都知道像老者这样的修道之人尚不说如此年龄经历过的风风雨雨单是修行的功夫便早就练的心如罄石说是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毫不夸张如今居然成了这个样子不用说是经历了某种让他难以想象的事情某种出老者心灵所能承受的东西。
仍旧陷入昏迷中的广虚就不提了那些跟老者不分先后回来的几人此时没有一个能开口说话的都是一副眼问鼻鼻问口口问心抱守元一行功的样子唯一开了口的老者却不知经历了何事变得有些疯癫。
众人一时间被这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消息给镇住了脑中一片空白居然没有人再开口问些什么老者却好像自言自语的喃喃道:“三招老夫只能勉强看出那个姓钟的挥出了三刀或许那根本就是一刀夺天地造化的一刀广渡完了临去时上半身已经离开下半身了可仍旧对着那个杀了他的青年说了句什么而且还笑了笑在那个时候他还能笑的出广渡他在笑什么他为什么笑呢他怎么能笑的出来呢……”
“疯了那个貌不惊人的紫小子疯了对貌不惊人一定是貌不惊人不是貌不惊人老夫又怎么会看走了眼呢可这能看出来的东西又有多少是真的呢自从开了法眼老夫百年间阅人无数又何时看走眼过怎么就这次看走了眼呢那小子怎么就忽然疯了呢?”
耳中传来老者那飘忽不定仿若来自九幽的喃喃低语众人无不见了鬼似的下意识朝后退去一个个眼睛睁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盘坐在眼前正自言自语的老人一股股从脚心传来的寒气沿着脊梁骨直冲头皮浑身寒毛直竖心头无不骇然。
“广渡归真前究竟说了句什么那小子怎么一听就疯了呢不过也难说钟小子动手前不就在山上疯了一回么为了个女人荒唐一个出家的修行真人怎么还有如此孽缘……”
“这是谁家教出来的徒弟怎么不清理门户老夫不就出手了么…可…可这小子怎么又手下留情放老夫几个离去呢……”
“噢对了不是那小子手下留情嘿大概是不屑对我这个老不死的出手才对吧也是老夫坐井观天的这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在人家眼里算个啥……连那魔人苏卓的一招都走不过更别提跟那姓钟的小怪物比了对就是个怪物钟小子不像是人间的要么怎么跟姓苏的认识呢……”
“可这俩魔人怎么后来也打起来了呢这小子究竟是哪一面的搞不懂要么怎么说疯就疯了呢广渡噢还有正派的几个朋友小怪物眼都不眨的连杀了几个跟他没仇哪怎么一出手就这么狠哪百年的苦修啊……”
“可…可姓苏的不也被小怪物给卸了条胳膊么这些魔界的凶人怎么好像比老夫等人还怕这个小怪物说不通说不通哪……”
“魔界的他也砍广渡老庞这些正道魁他也杀凌霄阁的广渡清微派的念尘净明道的老酒鬼还有我那可怜的老伙计这疯子怎么不分敌我见谁灭谁这不就是一个魔星转世哪……他究竟哪面的?”
“莫非小怪物也是魔界之人他们之间内讧?可又不对广静广虚广悟这几个老顽固追着那小子喊打喊杀人家不也只是把你们一个个弄昏了事嘿比对着姓苏的狠劲可仁慈多了要不是给这小怪物一搅和光是姓苏的暗地里放的那把毒就能要了老命了…他究竟哪面的?”
“可又不对照小怪物那个意思放几个老顽固一马是念在跟关伊的香火之情上这不是疯了是什么关伊是谁那是天下正道天字辈的有数高手几百年来降魔卫道怎么会跟你这个邪魔疯子有香火之情真要有你也不会出手这么狠哪可为什么就放广虚他们一马呢莫非真的跟凌霄上人有渊源不成可对着广渡你小子可真狠哪……到底你是哪面的?”
周围的人全听傻了场面静的落针可闻除了玄机子用手扶了把正抱着蓝月牙尸身听得浑身不住颤抖的钟蓝其余人谁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梦魇中。
“咦?”
自言自语多晌的老者忽然出一声惊咦猛的一激灵眼神瞬间清澈过来神色不定的望着围着他的一圈各色人等愕然道:“老夫不是让尔等离开么怎么还在这里?”
众人闻声一个个皱起了眉头心中无不暗骂:老家伙嘀嘀咕咕半天到了最后连猜带蒙也闹不明白怎么回事那个姓钟的不用你说疯不疯不知道起码邪门的很可你这老头一看就知道不正常王八别笑螃蟹眼小乌鸦别怪碳黑顶多是个半斤对八两自言自语嘀咕半天除了听不懂别的没啥大毛病起码劝人走也应该有个前因后果的交待才行吧。
“倒是请前辈明言。”
一个儒生打扮的后进弟子终于对老者的嘀嘀咕咕生出不满忍不住开口问道:“究竟为何要让我等尽离去?”
“嘿嘿嘿嘿!”
没等老者做出回应一阵阴冷的笑声却先一步从天上飘来。
众人昂望去就见几道黑影先后从从火云层中穿出齐齐在狮子峰左侧山崖前站定来人一席染血黑袍其中一臂空空荡荡双翅护肩的左边连带着大半衣袖都被削去露出了因左膀齐根而断而显露出的森森白骨洁白的骨刺被蠕动着的鲜红血肉覆盖说不出的骇人。
受此重创换了别人早就疼得叫娘可来人脸上仍旧是一副阴森冷酷的神色仿佛断了的那条左臂不是他的而是另外之人此人正是望日城主苏牙。
众人见是这个放毒盅的罪魁祸到了不约而同的朝后闪出了一片空白隔离带与此同时提功戒备起来带着愤恨的喷火目光恨不得把此人生吞活剥。
要知道光是刚才死于无形盅的就不下百人大多为各派后进弟子本来这些人就是出山历练以求积累阅历有资格被带往黄山的都是各门派着意培养的衣钵传人谁知道全不明不白的栽到此人手里了小一点的玄门秘派甚至有断代之忧数代单传的阁皂掌门七先生更是被此人亲手格毙。
如今只要是站在狮子峰上的人可以说无论何门何派没有一个不想把苏牙碎尸万段的可这人所施放毒盅的手法大异寻常未免不明不白的遭了暗算没有人打算与其近身打定主意静观其变的居多。
其实众人还有一丝不好明言的东西那就是刚才还好好的苏牙如今却少了条胳膊按照方才老者疯疯癫癫的那通嘀咕不用猜就知道是被那个正邪不分的紫小子给砍了从盅毒中先恢复的似乎也是那个叫做钟道临的小子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如果钟道临能够现身追着过来那是再好不过。
随着对立面的改变这帮人的立场也在不知不觉中生了某种偏移居然破天荒的开始想念起那个老者口中的疯子钟道临来了。
众人各自想着心事的同时阴阳怪气的冷笑了一嗓子的苏卓却忽然开口道:“让你们赶紧回去是因为九鼎如今去其三魔界九门已开其三我族八十万带甲十年之内必将席卷而来让你们回去洗好脖子准备准备。”
说着顿了顿又忽然笑了起来:“这位老兄既然劝你们这帮娃娃回复各自师门那就赶紧回去吧不想走的就干脆留下反正这里面当头的不少全门派都在的也不在少数省得到时候我们魔族还要一个个去找你说是不是啊钟兄?”
“是啊!”
一个同样邪异的声音在众人的耳后响起紫飘舞双目赤红浑身散着阵阵邪气的钟道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山崖的另一端正抚摸着手中那把薄如蝉翼的黑白双色战刀嘴角挂着一抹邪笑应道:“苏兄高见反正这些人都要死魔族来不来魔界九重天开不开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噢!”
苏卓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不屑道:“这些修道练法之人一个个不都喜欢自命降魔卫道么眼看这么多妖魔鬼怪就要来了老夫这个不入流的魔头跟老弟这个名动一方的大魔头明摆着放在这里钟兄你说为何眼前这帮人对你我无动于衷呢?”
钟道临双目忽然厉芒一闪又瞬间敛去笑吟吟道:“苏城主误会了钟某所指的这些人也包括阁下你也同样要死分别不过是怎么死早死晚死罢了我就不明白这藏污纳垢的人间有何好留恋的整天争来战去辩来驳去要是苏城主有机会魂归紫府进了那块清静之地无忧无愁定会对小弟感激不尽的。”
苏卓闻言脸皮微颤万分艰难的挤出来个苦笑道:“老夫只是探路之人能在人间遇到钟兄实在是颇感意外看在你我同出一族的渊源能否高抬贵手老夫来日定会有所回报。”
第四章 邪灵苏醒
“同族?”
钟道临故作惊讶的同时身形忽然原地消失再见时已经到了离苏牙不足三尺的距离眼眸之中不知何时闪出了紫芒就那么脸对着脸双目直视着对方的双眼脸上再无一丝人类的感情。
只听钟道临冷冷道:“你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同族在你们这个大球之上所谓的人间只有六个曾跟本座是同族卑微的人类不过是那个叛逆无聊时创造出来解闷的东西我看你们这些所谓的人在几百万年间的弱肉强食就像你们看待两群蚂蚁互相争斗唯一的蚁后一般不要破坏了我的兴致你没有第三条胳膊好丢。”
下一刻钟道临又出现了刚才的那处斜崖上仿佛根本就从未离开过只是脸上又恢复了人性化的表情笑吟吟冲苏牙道:“你看我不是没有动你身旁的那三个人嘛你死了让他们三个回去说说情况也就是了人间跟魔界之间的大战那是多么有趣不用你提醒我怎么舍得错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