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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斗,可这节骨眼上我们去哪儿找人啊!猴子他怕输了没面子,所以比赛一个熟人都没叫,现在连观众凑人数都没指望,难道我们斗也不斗就把地盘让出去?”

    没等石思煦开口,卫吟总算插了一句话进去:“那个,把笔还我。”

    石思煦看看身边的女孩,眼睛陡然亮起来,剑眉舒展开,他紧紧握住手中的签字笔,“同学,你给我们凑个人数吧!”

    “不行!”卫吟的回答斩钉截铁,“把笔还我!”

    “不让你跳,就凑个人数。”石思煦说,如果弃权,就等于他们自动放弃在这里跳舞的资格。

    “你这是赶鸭子上架啊,我要回去了,把笔给我!”她遇见他总没什么好事,这个自恋又没礼貌的家伙,连‘请’都不说,她凭什么为他站到台上任人观赏?

    卫吟伸手去抢,他把手藏到背后,“你弄脏了我的衣服,我都不计较,让你帮个忙,不要那么小气嘛。”

    到底谁撞谁的啊?卫吟快要抓狂了,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这小屁孩,从外星球穿越过来的吧!

    倒是李峻堆了满脸笑容,眼睛笑弯弯,弯腰鞠躬道:“拜托拜托帮个忙吧,同学。”

    “把笔给我!”卫吟心里念着不要让她再说第四遍,否则难保她不会当场请出神兽草泥马来,形象什么的,最讨厌了。

    “你不答应我就不给你。”

    “喂!老虎不发威你当我hellokitty啊!”

    “你答应了随便你发威。”石思煦无赖的将笔揣进裤兜里。

    强人所难是她最讨厌的事情,卫吟很想甩手走人,可是那支笔对她真的很重要,她眉毛拧起,狠狠瞪他,正要说什么,几个男孩跑过来。

    “你们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啊,马上开场了!”一个身材削瘦的男孩大声喊道,看上去十分焦急。

    “人不够急有毛用!”李峻抱怨着。

    “就眼睁睁看着我们地盘被人抢?那我们以后去哪里跳舞?”一个包着头巾的男孩嚷嚷道。

    “技不如人不说什么,斗都不斗就拱手相让这最让人气愤。”

    “对!”

    石思煦看了眼身前的女孩,“求你帮个忙吧”这样最简单的话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记忆中,无论他怎么恳求,最后离去的人还是一样不会回头,对他而言,恳求的字眼就是插在心中的刺。可这个时候他的队友垂头丧气,他却无能为力,该怎么做?他张张嘴,那个字在嘴里打了个转又被吞了回去。

    还是,不行,说不出来……

    他掏出笔塞进卫吟手里,转头不再看她。天下之大,还能没有他跳舞的地方?他不信!

    “同学,你就帮帮忙吧,我们感激你一辈子。”倒是队友纷纷开口,这似乎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台下围观的都是‘舞狂人’的亲友团,他们再要找人势必被嘘声。

    “求你啦!”还有三分钟就要开赛……即使结果是输,连开始都没有的放弃让他们无法接受。

    卫吟握着手中的笔,转身迈开步子。不要多管闲事,和你没关系的事情不要回头,她心里这样对自己说,不要搅别人的浑水,不要惹是生非,一步,两步,三步……

    放风筝的大爷收好最后一圈线,滑直排轮的孩子找到了妈妈,牵着手。宁静祥和的夜晚,身后有几声叹息,被风送到耳畔。

    四步,五步,六步……

    “我们,放弃吧。”队长猴子低声说。

    卫吟止住脚步转身,身后几米开外,几个男孩垂着头,看起来倍受打击的样子。

    “算了,我跟你们凑个数。”卫吟朝这边喊。

    这句话带来起死回生般的能量,她看到几个男孩发出欢呼声,仿佛得到比赛胜利的消息似的,纷纷朝她跑过来。

    脑子被门夹了吗?又不是圣母玛利亚,居然会为这样的恳求,感觉不忍心……卫吟,你果然是像苏大妞说的那样,因为爱凑热闹爱管闲事才会衰神附体。她在心里鄙视了自己的举棋不定,但看到几张陌生的笑脸,她唇角也跟着上扬……

    舞台,卫吟久违的地方。

    时间紧迫,他们甚至来不及做自我介绍,五个人围成一个圈,叠手打气。卫吟站在一旁,被瘦男孩拉进来,让她把手放在最上面,卫吟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放了上去,“加油!”他们气势如虹的喊了声放开。

    “谢谢。”石思煦在她身旁轻声说。

    她瞪了眼过去:“不客气,我不是暗恋你嘛。”

    “以后你可以明恋。”

    “……”上帝派来呛声的小屁孩,难道没有听出她在反讽?

    音乐,强烈的节奏在空气中响起,对方看起来像是略大些的社会小青年,卫吟站在倒数第二位,主持一番介绍后斗舞就开始。

    台下聚集了黑压压一群人。

    对方先出场,做了常规的一组动作后,以footwork结束,单手支撑身体,圆形舞动收腿后站起,做了挑衅的动作。

    队长猴子沉不住气,出列,拉着身体滑过舞台地板,配合着音乐的节奏,倒立单手旋转,动作潇洒流畅,卫吟轻轻鼓起掌来。

    石思煦排在最后一位,他转头对卫吟说了声“别紧张。”

    卫吟早把下面的人当大白菜了,又不需要她出场,她紧张个什么劲?

    时间看起来像有弹性的线,可以延长,其实只有短短不到五分钟,前面四组已经进行完毕。

    卫吟大学也曾一时兴起,和舍友秦婷婷报过学校的街舞社。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去过几次,一晃,也有两年时间。胳膊腿早就忘记那些规范的舞蹈动作,而现场重温的感觉,却和那时不同,有点热血沸腾。

    卫吟学过五年的舞蹈,大学时却没人知道。人总是年轻时梦想很多,最终能坚持的寥寥无几,而岁月日日夜夜的过去,那些梦想就变成了尘封的记忆。

    “美女,该你啦。”对方一个染着红发的男孩做完背旋收势站起来,接着做了个战斗步,朝卫吟喊。

    石思煦挺身出列,红发男伸出双手食指朝地:“呦,原来美女要最后压阵?”

    “我们出够六场就可以,谁上场你管得着吗!”

    主持人显然是‘舞狂人’那边的,举着话筒说:“人次不可以重复,你们要放弃一场吗?”

    猴子立刻蹦了起来,6组4分制的比赛,少一组的成绩还用比什么!主持明显偏袒,他们这队都是学生,没什么势力,但也不愿被人如此欺负。

    场上有些混乱,场下的亲友团也开始起哄:“玩不起早点滚回家!”

    卫吟觉得对方欺人太甚,置身舞台上,拍过队友的手,有种心有戚戚焉的荣誉与共。心里头‘不要多管闲事’的念头早抛到九霄云外,她拉住猴子,“我能上场,不过跳得很烂,可能会拖后腿……”

    “他们早有两处大失误,你放心大胆上,我们拼了,不管怎样我们都要谢你!”

    卫吟出列,幸好她最近步行上班,穿的是滑板鞋,配合着搭配了休闲的中裤t恤。

    石思煦站在她身后,灯光打在她的身上,背影纤细。他本没想到她会回来帮忙,更没想到她会勉强上阵。这个女孩似乎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彪悍,而是有颗柔软的心。

    卫吟知道自己肯定做不来手臂和腿部的力量型动作,那必须经过长时间的演练。虽然她有舞蹈基础,看了前面几场比试,有些动作记住是记住,但真正要跳出来却不是那么容易。但她前段时间因为疯狂迷恋的偶像迈克尔?杰克逊的辞世,曾在宿舍疯魔的学过他最著名的太空步。

    滑步向前,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无比僵硬,心脏也砰砰地跳动加速。

    音乐,鼓点密集的敲在耳旁,晚风,带起空气中咸湿地汗水味道。

    舞台,灯光闪耀下的人影重叠模糊起来。“加油!”她听到身后陌生地鼓励,而一切都变的遥远的像多年前的梦境。

    卫吟转身,目光看着对面的‘伙伴’,脚尖支地,腿弓起,她将脚跟尽可能的抬高,另一只脚全脚掌着地向后滑。台下有嘘声响起,她愈发紧张。

    “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学着玩玩可以……”当年曾有人对她一锤定音。

    逞强么?即使用尽全身的力气,人总有达不到的高度,总有实现不了的梦想,她不是比谁都清楚吗?像个傻瓜一样,五年后,还是一个傻瓜。

    然后,她隐约看到前方那个穿着‘bboy’涂鸦的漂亮男孩抬起手,鼓掌,声音被音乐遮盖住,而那瘦弱的队长也朝自己举起大拇指……

    一分钟短暂的时间,她在舞台中间,身子有些颤抖。做完了预设的动作,没有力量型,简单的滑步,摆臂,大汗淋漓。

    笑吟吟的微博:神的孩子都在跳舞,怀念mj。

    ☆、用真心

    灯光下,女孩的舞步笨拙,面容也僵硬,石思煦却能感到她其实用了真心。

    为陌生的人的求助,能做到真心以待,他自问不是容易的事情,似乎比赛的输赢已不再重要,重点是他们坚持过,也努力过,全力以赴的对待过。

    卫吟额角渗出汗珠,挂在脸上亮晶晶,动作收尾归列时,石思煦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这是表示敬意和示好的举动,却将她撞得踉跄了下,换来她大眼一瞪:“找死啊!”

    石思煦耸耸肩,也没在意她的言语,专心的看着对方最后一位出场动作。那人随着音乐单膝平衡身体重量,左腿高高翘起,双手推动旋转,速度叠加后完成了一连串动作。难度并不大,协调性也一般,收尾抓着膝盖的风车也做的差强人意。

    卫吟安抚了下剧烈跳动的心脏,真要了她的老命啊!一串鱿鱼引发的惨案,如果用她膜拜的神兽比喻,她是不是应该对着上苍说一声“法克鱿”?(英文** you的音译)

    对方下场前做了个很猥琐的挑衅动作,成功的激怒了这边所有的队员,猴子打了个呼哨,伸手重重捶了下石思煦的肩膀,大声喊道:“兄弟,上,秒杀他!”

    卫吟一直觉得这个男孩长得太过俊秀,又骄傲又自恋,这样的人往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bboy的很多动作没有几年的苦功是做不到的,他看上去就不像吃苦耐劳的人,不晓得为何让他压轴。不过,这一切和她也没什么关系,她帮的忙,到此为止。

    她低头掏纸巾,就在她分神的时候,场下发出阵阵尖叫。她抬起头,舞台中央的男孩,连续无支撑的两周空翻后,将身体蜷缩,单膝跪地,脚部动作不可思议的绕环、摆振。他的动作出奇的协调,随着音乐的节奏翻转,耀眼的像个发光体。

    秒杀,是的,卫吟伸手捂住嘴巴,似乎有声音要不受控制的溢出,而舞台下方的欢呼声,已不分敌我。

    当真正的精彩降临的时候,人们会因此感动。卫吟僵硬的站着,她想在这世界上她最憎恶的词就是“天赋”,可她却情不自禁的一瞬间想到它。

    石思煦脑袋放空,这一刻,只有音乐与他同在,而身体的延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最后的动作是托马斯全旋连着2000的高难度收尾,石思煦起身时伸手遮住扫到眼前的光,掌声与欢呼和背景音乐连成一片,他唇角绽放了笑容,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比赛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卫吟很替他们高兴,也觉得自己能帮忙是对的选择,有着执著爱好的人,值得别人帮助。

    她在台角捡起包包,跨在身后,转头看了眼那群欢呼雀跃的孩子,心情出奇的好。六一,多好的礼物,就该这样放肆的欢笑。

    她弯腰正要跳下台,被一只手拉住胳膊,她扭头,看到穿着白t恤英俊的男孩,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

    队长猴子也冲上前来:“美女,俺们要去庆祝,今天多亏了你,我请客!”

    “我家楼下有家烧烤摊,烤鱿鱼做得很好。”石思煦接话。

    卫吟汗然,烤鱿鱼……

    “不了,我还有事。”她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路人甲。

    “一起吧!”其他三个男孩也聚过来。

    卫吟笑着摇头跳下台,挥挥手:“节日快乐,骨朵白!”(goodbye)

    夜空黑的纯粹,晚风阵阵拂面,卫吟随意哼着歌,微笑着朝前走,路灯将身影拉长。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身后有热闹的声音传来,她转头,看到那群男孩跟着她。

    “喂,你们跟着我干吗?”她停住脚步。

    队长猴子愣了下,石思煦摘掉棒球帽,露出精致的面孔,歪着脑袋看着她:“他们去我家楼下烧烤摊,顺路吧。”

    卫吟脸唰地红了起来,想起了他们初遇时幼稚地往事,现在好像,自己也多情的自恋了把。

    “走啦走啦,一起啊,顺路也是缘分!”李峻爽朗的笑道。

    这路终归要混在一起走,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惜卫吟姨妈家不是罗马。

    城中村的路狭窄,绕着弯,路有些黑,卫吟这几日下班就回去,还没走过夜路,倒觉得有群孩子在身后,挺有安全感。但她忽略了她衰神附身的体质,才高兴没多久,事情就来了。

    转过街角,走在最前面的卫吟一眼瞅到那群斗舞失败的小混混,七八个人围在一起,将巷子口堵了个严实。

    这架势,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卫吟从来没见过的,但她又不傻,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她握紧包,赶紧停住脚步转身往回走,拦住后面的几个男孩,冲着猴子低声说:“你们快走,前方有狗。”

    “噗,什么狗?多大的人了还怕这个?”猴子以为她在开玩笑,而那伙人有眼尖的看到他们,吆喝着同伴,这时猴子才反应过来。

    “靠,输了还来找事,什么人啊!”

    石思煦皱了下眉,他们几个都是附近的学生,而对方显然是社会上的痞子。猴子性格冲动,李峻脾气也急躁,打架不是不行,但对方人多,自己这边还有个女生,闹开了很容易吃亏。

    他一把拉过卫吟护在身后,俯身在她耳畔说:“等下你看到不对就往广场跑,那边人多,他们不敢硬来。”

    他的话在她耳边带起一阵温暖的风,有点痒,卫吟将身体朝后闪了下。这小屁孩,还挺懂得罩着人呐!

    卫吟原本以为他们只不过吵吵架,闹腾两下,显然她高估了这世界的文明度。有些人不讲理起来,是不问是非与否的,红发男二话不说拉着猴子抬脚就踹。

    后面的人也一拥而上,显然是对比赛结果怀恨在心。当着那么多粉丝丢了脸,台上不能发飙,台下当然要找回面子。

    场面混乱起来,敌众我寡,卫吟还没反应过来要跑,就被两个人抄过来堵住了退路。

    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卫吟这才真正见识到。

    好在对方不过是想教训下人,没拿钢管板砖等行凶必备器物,但凶神恶煞的样子也将卫吟吓得腿脚发软。

    拳头乱飞,卫吟尖叫着护着头蹲在墙角,没用是么?她又不是散打高手,连拍蚊子都要找报纸的人,她是真的害怕。

    黑暗中,有个身影始终挡在她前方,支撑起一道安全的防线。卫吟哆嗦着抬起头,她知道此刻自己没出息又窝囊,她年龄应该比他们都大,却是个畏缩的弱者。

    和她没关系,没关系的,她对自己说,她才是无辜被央及的倒霉鬼……

    可是身前护住她的男孩,死命的用身子硬抗,他不过是个高中生,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吧……

    “给我打,打断他的腿,看他还能跳不!”

    缝隙中她看到有人狠踹他的膝盖,他弯着腰,双手撑着墙,将她围绕在身后。

    天赋……那是跳出那么有天赋舞蹈的孩子,他用寥寥数秒就征服了观众,卫吟心里一颤。他们是不知道姓名的陌生人,可是在同一个舞台上,他们拍过手,他们为她加油,为她微笑过。

    卫吟尖叫着站起来,钻出他的保护圈挥着包包朝踹他的人扑过去。

    疯了,真是疯了,卫吟想,她还不够傻么?狠狠的撞击将那人掀翻在地,她纤细的胳膊乱挥,打架?太可笑了,二十二年来头次,为了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这娘们真tm泼辣!”男人反应过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只这瞬间的转变,石思煦毫无顾忌的上前将身前的另一个人挥拳击倒,迅速的跑到卫吟身边,将正要扇她耳光的男人按倒,他身体的爆发力是强大的,是多年练习力量型动作的原因。

    可是立刻又有几个人冲过来,石思煦将她紧紧护在身下,她在他怀中,能清晰感到踹在他身上的振动,心脏不由自主的收缩成一团,他原本可以乘机跑掉的……

    许是这边动静闹得有些大,前面有人过来看热闹。听闻人声嚷嚷着要报警,这群混子不想把事情弄大,人也揍得差不多,红发男撂了几句狠话,带着人撤走。

    卫吟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受惊吓的惶恐。

    “没事了,别怕。”石思煦爬起来蹲下身子,握住她的肩膀。

    猴子他们被揍得不轻,哼哼唧唧的爬起来,个个鼻青脸肿,嘴里不清不楚地骂骂咧咧。

    “我们快点走吧,万一闹到学校就惨了。”李峻捂着下巴走过来。

    石思煦看了眼身旁的女孩,轻声说:“能站起来吗?”

    卫吟缓过神,闪过他搀扶得手,撑着墙爬起。

    “对不起,同学。”猴子一脸歉疚的说。

    伸手拢了下散乱的长发,卫吟拾起甩在地上的包,拍掉沾染的土,心还在扑腾的加速跳动,她极力稳住声音不要发颤,开口说道:“我走了。”

    “我送你。”石思煦脱口而出。

    卫吟摇摇头,最近太倒霉了,他们一定是冤家,才会让她饱受精神和**双重摧残,还是不要同行的好。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晚风把他最后的问题送到耳边,卫吟朝后摆摆手,没有回头。

    她不是他的同学,只是偶然匆匆遇见的路人,无需记住对方,他们的世界应该不会再有交集。

    石思煦站在角落,目送她走远,微微一笑,明天学校会见到吧,她是吴敏君的姐姐,那应该是高三,比自己高一级也没什么。

    “走啦!”猴子在他肩上拍了下。

    “痛!轻点!”

    “切,看到美女就不痛了。”

    “还吃鱿鱼不?”

    “吃毛,回家贴膏药去!”

    笑吟吟的微博:今天,我圣母了。哦,玛利亚,也许因为今天是儿童节?

    ☆、驱晦气

    调职申请已经递交了三天,据苏大妞打探,预计周一结果就会出来,总算诸事不顺中有盏希望的明灯为卫吟敞亮着。

    挂失的身份证还有小半个月才能下来新的,卫吟也抽空看了房子,可没有证件,无法签租赁合同,只能暂时将计划搁置。

    周末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卫吟一早给苏菲打电话。

    “菲菲姐,挺进八公山计划照常实施不?”

    “唔……现在,几点?”听筒那端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似乎还没睡醒。

    “大姐,都七点了,不晓得你怎么带孩子的,有你这么懒的妈么?”

    “死去,才七点,你打鸡血了,咱们明天去吧,我想呼呼。”

    “喂!不带这么不讲信用不文明不礼貌不道德的!”

    这‘四不’青年的帽子有点大,总算在她死磨硬泡的电话骚扰中,成功的将一代懒妈苏大妞轰炸起来,两人约好一小时后在苏菲家附近的公车站见面。

    卫吟挂电话,哼着歌收拾东西。背包,水壶,零食,棒球帽,一样不可少,她还将简易的洗漱用品都塞进包里,准备归程后在公共澡堂洗好后再回。

    这是毕业工作后头次郊游,她觉得自己宅得骨头都要发酥了,所以前几天才跳了一分钟的舞,翌日居然会浑身疼痛。如果不想身体提早报废,是应该趁着老胳膊老腿前,多使唤使唤它们。

    据说八公山有个碧霞元君庙,颇有些香火灵气,卫吟其实就是冲着这个才选了这处离城三十来里的‘踏夏’所在。

    如果告诉苏菲,估计要被她说成十恶不赦的封建迷信,所以她聪明的没有把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张扬出去。

    出门的时候恰巧碰到表妹准备上学,卫吟随口说了声“早晨好!”

    吴敏君抓着桌上的豆浆袋,嘴里叼着个牛角面包,含混的打了个招呼:“早!”

    卫吟微笑着说:“君君,我出去爬山,晚上可能回来晚,让姨妈不用等我吃饭了。”

    “哦”她点头表示知道,卫吟正要拉开门,听见背后表妹叫了一声“姐”,她扭过头:“什么事?”

    吴敏君迟疑了下,眼中闪过一丝飘忽不定的犹豫,最终艾艾地说:“没事,你去吧。”

    卫吟也没多想,推门而出,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公交车站走去,苏菲住的小区离这里不远,她先到等了一小会儿。快到约定时间,她老远看到辣妈苏大妞牵着儿子无精打采的打着呵欠,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

    “沙发姐!”卫吟招手。这是她新研究出来的绰号,苏菲的首字母刚好就是‘sf’,也是‘沙发’的简称,是网络上回贴常用语,用来描述她懒惰的气质简直绝配,卫吟觉得自己很油菜花(有才华)。

    苏菲腰也直了,眼也圆了,腿脚也轻便了,和吃了某牌钙片一般,精神抖擞中气十足的喊:“死银(死人),你找抽啊!”

    卫吟格格笑道:“沙发姐,当着宝贝的面要保持形像哇,不能从辣妈变泼妇。”

    苏菲还没说话,倒是她牵着的儿子苏彻用那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瞥了卫吟一眼,奶声奶气的说:“不许你说妈妈坏话。”

    卫吟蹲下身子逗他:“不叫阿姨好,宝贝没礼貌。”

    “妈妈说了,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

    卫吟囧囧有神的看着苏菲:“大姐,你教育出的儿子的可真够彪悍的。”

    苏菲得意的仰着头:“那是,不看看是谁的种!”

    卫吟翻了个白眼,为毛自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她绽放了个自认为最温柔的笑容:“苏小彻,来给阿姨牵牵手。”

    小帅哥苏彻将手‘嗖’地背到身后,拧着小眉头说:“小吟姨,妈妈说了,不能和女生随便牵手。彻彻的手只给妈妈握,其他人20万。”

    卫吟被震翻在地,颤巍巍的抬手指向苏菲:“你太牛掰了。”

    苏菲得意的将额际的刘海骚包的撩起:“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额,敢问那两只排你头上的是何方神圣?”

    “大河蟹与草泥马呗!”

    卫吟情不自禁脱口而出:“法克鱿!”

    “滚一边去,别教坏了我家单纯可爱的宝贝儿。”令人发指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公车笨拙的擦着站牌滑出去十米远,两个女人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儿子,上!”大力神附身的苏大妞抱着少说30来斤的苏小彻一马当先冲锋陷阵,看得后面的卫吟冷汗直冒。

    生活不易,人人都要练就一番飞天遁地的功夫才能在这世界上生存。卫吟想,也许若干年后,自己也会和苏菲一般无二,她现在只是伪装的彪悍,要锻炼到一定境界尚需要时间的磨练。

    当下,苏大妞在卫吟眼中立刻上升了个档次——偶像哇,超越神的真实存在。

    还没有进入盛夏,公交上没有开空调,即使是早上,仍有些闷热。卫吟找了最后排的座位,刚坐稳就拉开窗口透气。

    一路上两个人有搭没搭的胡说乱侃,从尿不湿很容易湿到肉包子没有肉,从艳照门不艳到泼墨门不黑,时间过的也飞快。

    卫吟担心苏彻靠窗不注意伸胳膊头出去玩会很危险,于是靠窗的位置让给了苏大妞坐,苏小彻则夹在她俩中间噘着嘴,随着汽车的摇晃,昏昏睡去。

    不晓得是否错觉,卫吟觉得苏菲时不时看看窗外,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影响着她,连一向彪悍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卫吟留心朝窗外瞄了眼,看见有辆陆虎不紧不慢的尾随着公车,旁边四车道的大马路不见超车,倒是和她们坐的公交车卯上劲了。

    卫吟知道苏大妞是有故事的人,但她并没开口多问什么。朋友不是非要知道彼此的秘密和软肋,而是在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个倾听的耳朵。

    虽是初夏,山上倒还是清凉。

    绿荫葱葱,山涧淙淙,不知名的小鸟在林间穿梭着飞翔,三三两两的驴友背着行囊,一路上倒也不乏欢声笑语。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卫吟特别找这处也是存了心思,海拔240多米,爬起来不算艰巨,还是蛮适合做亲子运动的。她们一行走走停停,小苏彻咬着殷红的唇瓣,虽然小短腿走的慢,却没喊抱抱。

    小家伙很有毅力,往往单亲家庭的孩子会比较早熟。卫吟自己深有体会,虽然她父母没有离婚,但很小的时候在外貌合神离在家争吵不断,她是受尽折磨。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就算没有完整的爱,也比无止尽的谩骂来得好。

    生活中的遭遇总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谁都不能代替别人的内心感受,只有经历过的人知道,自己渴望的是什么。此之水,彼之鱼,羡慕别人都是无用。

    山风猎猎,高处的豁然开朗让人精神振奋,小男孩挥着肉乎乎的拳头,额上是晶莹的汗珠,惹人怜爱。

    卫吟知道苏菲的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此生必定会是为了她的孩子,而自己呢?

    极目远眺,视线越过脚下的土地直到无处聚焦,她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好像生活了这多年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为了什么生活,平庸而碌碌无为,没有目标和方向,甚至没有等待的人。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前几日的那个夜晚,好像所有青春都燃烧起来的舞台,那些孩子有梦想吧?而自己呢?真该好好想想了……

    “发什么呆?前面好像有休息的地方。”苏菲伸手掐了她一把。

    “活了二十多年,没能为祖国、为人民做点什么,每思及此,伤心欲绝。”

    “噗,你可以再矫情些。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人生最悲哀的事情是青春不在,但青春痘还在!”

    “切,你抄袭。”

    “这年头抄得好就不叫抄,叫致敬,懂么?向我致敬吧!”

    “你个三观扭曲的大妈……”

    “没文化真可怕,你没听出来我是在反讽?”

    “你就算倒着讽也抹杀不了你歪曲的本质。”

    “……”

    卫吟她们稍作停歇后,便沿着山顶大道往碧霞元君庙走去,这是一处在历史上曾经由佛道共同主持的宗教场所。自坡下至山顶,戏台、大门、中天门、配殿、主祠等数十间屋宇依次而建,也算气势磅礴。

    初夏,桃梨花落,已无春日时灿烂的霞光穿云和醉人芳香,但拾级而上,另有一番肃穆与畅达。

    苏菲进来不过是凑个热闹,但卫吟觉得自己衰神附体,很想随着香火驱驱晦气。

    正殿的香炉密密麻麻的燃着功德香,袅袅轻烟盘旋在头顶。青灰色的木质牌匾上书“庇佑众生,灵应九州”的金漆字样,殿内身披红绸的碧霞元君面目慈祥,贡案下的一溜团蒲边缘都有磨损,看来虔诚的信徒不在少数。

    卫吟正待屏息凝神向前,衣角被一只小手抓住。

    “阿姨,我要嘘嘘。”

    卫吟蹲下身子,哭笑不得道:“每次阿姨要带你嘘嘘,你不是都不让么?”

    小帅哥皱着眉头说:“我也不乐意,妈妈让我过来的。”

    卫吟扭头看到不远树荫底下苏菲一张欠扁的笑脸,就知道小家伙是苏大妞特意派来搅和她好事的。果然,苏大妞走过来将儿子抱起来,笑着说:“你拜什么都不如拜我,走啦走啦,逛逛可以,你要去那边卑躬屈膝,我可不认你这个妹子。”

    卫吟白了她一眼:“我怀疑就是因为认识了你才这么晦气!”

    “切,儿子,走,嘘嘘去,不理你小吟姨,她心理阴暗才要跑去阴森森地地方跪拜。”

    “……”

    卫吟发誓苏大妞肯定是上天派来拖她后腿的。

    一番折腾下来,碧霞元君最终没有拜成。不过卫吟趁着苏大妞带着儿子去洗手间,溜达着绕去殿后。远远看到飞檐下一排签诗柜很是古朴,案几上摆着签筒和还愿的功德箱。

    抽签?卫吟眼睛一亮。

    笑吟吟的微博:我佛慈悲,请赏碗饭吃吧!

    ☆、不要啊

    相对香客络绎不绝的大殿,后殿这处签房显然安静许多。

    一排排装着签诗的檀木柜小抽屉上用蝇头小楷写着签头,倒有几分古色古香的神秘。卫吟摩拳擦掌,目不转睛的看着案几上的签筒,要说好玩的心思远远大于最终目的。

    “这位施主想求签?”一个身穿青灰色道袍,头顶梳着发髻,下颌无须的小道士,从签房内闪出来,笑眯眯的问道。

    卫吟点点头。

    小道士将签筒递过去,卫吟接过轻轻摇晃着,左三圈右三圈有点漫不经心,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掉出一根来。她从前没有求签的经历,不知道求签的步骤,按理说是要叩拜,抽签,掷爻确定的,但小道士也没开口纠正。

    小道士拿起签看了眼,递给卫吟,桃木签上书‘第二十三签,中平,卢生梦’的字样,却是卫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东西。

    “道长,这个怎么解释?”

    小道士瞄了眼案几旁的功德箱,轻咳了两下。无奈卫吟是神经比较大条的人,这番明显的暗示她并没有领悟。

    钱是个好东西,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也有化神奇为腐朽的反作用力。

    一脸期盼的卫吟向小道士行注目礼,静候解释,而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有一张鞋拔子脸的道士,小眼睛滴溜溜贼亮,背过手下巴朝功德箱呶了下。

    这下卫吟才反应过来,惊讶的问道:“还收费啊?”

    小道士一本正经的说:“施主,求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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