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刘氓还不罢休,又是一阵作怪。爱丽娜咬着牙颤抖一会,才从新积聚力量,抚摸着他的脸庞说:“我的亨利…,跟你在一起是天父对我最可怕,也是最甜蜜的责罚。也许炼狱都荡涤不了我的灵魂,可我却无法挣脱…”
见刘氓要说话,她用脸颊挡住他的嘴,继续说:“我的亨利,在阿基坦,我每天都像在地狱中煎熬。你可能不知道,每天都有很多人追求我,甚至英格兰王子也长住阿基坦…。”
抬起头看看刘氓,见他并没有生气,爱丽娜羞涩的说:“可你就像个魔鬼,连天父都无可奈何的魔鬼,一旦因你而堕落,就永远没有救赎的机会…”
也许是羞愧,也许是偷偷摸摸才有意思,爱丽娜唠唠叨叨许久,最后还是不顾刘氓的反对,穿衣悄悄溜走。
躺在那回味半天,刘氓竟想起前世有关爱丽娜的记述。看来此生的爱丽娜跟前世的一样,都不是做领主的料。只不过今生的爱丽娜没像前世那么风马蚤,给自己带个绿帽子。
该不该如此强求她?一个人的生活该是多么可怕。刘氓得意一会又恍惚起来,后悔自己觐见教皇时只顾着勾心斗角,没趁机给自己争取个一夫多妻的名分…
心思烦扰半天,他现居然没有人叫自己吃晚饭。妮可去负责防疫体系建设事宜,玛蒂娜东奔西跑忙着填补他四处欠下的窟窿债,奥尔加涅也去莱茵河库曼区处理问题。作为克扬可汗的女儿,虽然库曼人重男轻女,她仍然有足够的威信和魅力。
这几个女孩子跟他既无名也无实,为什么会心甘情愿为他拼死拼活操劳?仅仅是因为给了她们展示自我价值的机会?她们是幸运的,有这个机会,那别的平民呢?刘氓开始怀疑自己阻碍文明展的决定是否正确。
第一百零四章 流言
斯图加特的行会风波持续到十月初,随着一场阴寒的冰雨才算平息下来。半个月来,近千名行会领和佣兵被杀死吊死,数十户原本尽享奢华的富商被抄没,妻眷尽被公爵掠为奴隶。
不过这惨象并不起眼,横扫法兰西和德意志的农业歉收让无数农夫流落街头,整洁的斯图加特城每天早晨都会收集运出数百具尸体。德意志其他城市比这好不了多少。死亡恐惧如影随形。
在那些还能温饱的自由民中,无数条相互矛盾的消息飞来飞去。
有的说瓦本公爵弄出户籍制度只是为了搜刮银币,他根本不会顾及平民的死活,而罗马帝国原本就是笑话。
这条消息在斯图加特众说纷纭,大多数人持否定态度。大家知道这是商人的宣传,毕竟行会事件很多人都是亲眼目睹。另外,公爵所辖的帝国行政署开始对在籍自由民进行救济,只要是天灾导致生活无着,都会维持他们的温饱,或是得到公爵直属作坊和各类工程的工作。这让很多人后悔自己当初舍不得那枚银币。
瓦本其余地方,大多数乡间,农夫对这条消息深信不疑。这位公爵将很多农夫赶出公共土地的凄惨景象也是很多人有目共睹,或者亲身经历。加上天灾,愤怒像参杂蛇麻的大麦芽一样默默酝酿。
有的说公爵为了聚敛财富,残酷杀死无数工匠和商人,将他们的妻女掳掠回城堡滛辱。
这条消息在斯图加特同样没有市场。非行会骨干的工匠和商人不仅安然无恙,甚至可以低价购买市政厅查抄的作坊。还鼓励大家凑金币集体购买大作坊,相比之下,价钱更低。瓦本公爵还取消了学徒税,只需要给学徒办理入籍手续。
对于大商人,只要不谋求武力对抗公爵的权威,也可以靠捐资或做善事获得荣誉市民资格,可以进入市政厅跟贵族老爷们一起议事。很多人本以为这只是个笑话,没想到市政厅真的设立了下议院,只要不设计军事民政,城市建设公共设施改善等问题都可以由这些荣誉市民商量做主。甚至连赋税都可以联名抗诉,抗诉能否成功暂时不得而知。
至于那些被绞死行会成员的妻眷,失败者的命运无人理会,不过有说法是他们被赶进作坊干活,品尝他们曾经欺压过学徒匠人的生活。
瓦本其他地方,特别是瑞士地区,这一消息为大家深信。各自由市和贵族领地疯狂招兵买马,要用生命对抗恶魔。
米兰等其他地区虽没这份热情,虔诚亨利头顶的米迦勒却无声无息换成了阿斯蒙蒂斯(地狱七君王中主管好色)和玛门(地狱七君王中主管贪婪)合体。大家不愿意给他加个撒旦守护神,因为撒旦是什么大家都说不清,好像还很温柔…
虽然如此,还是有很多商人冒险前往斯图加特,不过他们中有很多人莫名失踪,或是被现尸体。瓦本慢慢变成意大利商人的畏途,到让伊比利亚、法兰西、奥地利、匈牙利等地的商人占了便宜。
刘氓很清楚这些关于自己的风评,不过他并不打算理会。他已经明白,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伪的,包括真理。
去让他既膈应又自豪的市政厅门前转了一圈,他还是命令手下将尸体运出城外安葬,虽然别的领主都会将尸体挂上一年。当然,他有空管这闲事不是为了市容美观,而是为了西尔维娅暗淡的眼神。
西尔维娅一来就住在他猎宫的主卧室,不知是出于皇后的习惯,还是给他暗示。可他除了偶尔跟妻子说会话,摸摸她的小手,晚上都是住在书房。不知为什么,跟妻子在一起,他更多是享受那淡淡的温馨,越来越感觉不出**。
回到城堡已是傍晚,天空中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冰雨,使大地过早陷入昏暗。看了会自己主卧室温暖的灯光,刘氓决定今晚做些什么,哪怕是对这莫名其妙夫妻生活的了断。
见他犹犹豫豫走到自己主卧室门口,玛丽安在书房探个头做了个鬼脸,然后假装可怜的缩了回去。爱丽娜和克拉迪亚不会凑这个热闹,刘氓暗想,然后坚定的走进卧室。
他失望了。西尔维娅不在,是汉娜在屋里哼着莫名其妙的歌谣,凑着灯光编织一个说不清的物品。见他进来,汉娜突然小脸一红,将手中的物品藏到了身后,结结巴巴说:“西尔维娅妹妹去教堂了…”
看汉娜眼神不甚对焦,却努力做出认真的表情,刘氓心中一阵绵绵的暖意,跟她说起今天做了哪些事情。在他这里住了一阵,汉娜各方面都有所改善。虽然说话还是结巴,可条理性已经没问题了。
她不再动不动哭闹,妮可在时两人就唧唧咕咕说些什么,妮可不在,她就静静听爱丽娜等人聊天,或是默默翻看刘氓无聊时写画的乱七八糟东西,也不知她能否看懂。
他说了一会就不自觉停下,等缓过神,见汉娜有些不安,就笑着问:“西尔维娅去教堂干什么?萨比娜和佩特拉姐妹跟去了么?带了衣服没有?”
“啊,带衣服了,妹妹说去好久,要救济可怜的孩子…”汉娜一边回答,一边将刚才编织的东西藏进衣襟,动作不仅笨拙,衣服更是鼓起一个包。
她也不管,蹦蹦跳跳来到书桌前,兴奋的说:“亨利,你看,我又画了一件衣服。”
刘氓笑着走过去看她的作品。汉娜对服装设计有着惊人的天赋,画的服饰不仅细腻美观,结构合理,更带有浓重的巴洛克华丽风格。
看了她的画作,刘氓才知道当时在科隆,阿尔布雷西特怎么会开设那么新潮的缝纫铺子。估计这一方面是满足爱女的唯一癖好,另一方面也出人意料的大赚特赚。
不仅如此,刘氓还现汉娜对几何线条有着惊人的理解和运用能力。他随便画的几幅器械草图,被汉娜更改后不仅美观,结构也更趋合理。刘氓前世就听说智力障碍者往往在某一方面有惊人的天赋,这下他是眼见为实了。
品评,哦不,好好夸奖了汉娜一会,宫女进来说虔诚亨利会的人来找他。他只好将汉娜带到爱丽娜和克劳迪娅那里,继续去恪尽领主的职责。
来的是虔诚亨利会瓦本区主管,这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虔诚自律的让刘氓都害怕。他默默坐在小客厅的椅子上,雕像般保持祈祷的姿势,湿透的黑色僧袍配上银亮的长矛十字架,让他显得有些可怕。
刘氓进来,他严谨的施了个礼,仍旧保持原来姿势,动作精准的像个机器人。
刘氓对此早已习惯,也默不作声的坐下等他说话。
“虔诚亨利,西尔维娅皇后与亚尼斯主教商讨,号召贵族捐赠财物,教堂多加救济,帮助农夫度过难关。我认为这件事正确,已经下令完本机构和会员支持。”
主管说话跟外形一样刻板,但刘氓能听出他言语中的感情,点点头说:“这是你的职权,我支持,并愿意裁减宫廷一半用度,由本派救济贫民。”
主管点点头,对于这个会长,他还是比较认可。除了喜欢丝绸内衣,男女关系上不很检点,刘氓在其他方面可谓自苦。他不喜欢音乐和艺术品,不喜欢大吃大喝,迫不得已举办宴会也是抠抠缩缩,早就在贵族中留下恶名。瓦本公爵的宫廷用度在各国中是出了名的少,很多宫女居然要靠家里补贴。
他那知道,刘氓不喜欢艺术是因为不懂,不喜欢大吃大喝是因为吃不惯,举办宴会和虐待宫女是真的抠门,他没钱啊…
主管的汇报分几项。瓦本内部,北面靠近黑森卡塞尔和法兰克尼亚方向(德国中部),在托马斯·闽采尔、弗洛里安、古兹·冯·伯利辛根领导下,很多流民汇集起来匿迹山林,现在开始攻打贵族城堡,劫掠教堂。
他们之前就成立了一个叫鞋党的组织,影响很大。现在又建立了一个永久议会,据说口号是:消灭瓦本公爵亨利一类的邪恶贵族基层,在人间建立千禧国度。
刘氓只觉得那个冤啊。对待农夫,他并不比其他领主更恶劣,干嘛偏偏说道他?弗洛里安和闽采尔还有情可原,一个女儿被骗,一个情人被占,古兹·冯·伯利辛根是哪根葱?再说小女人不是好好的么…
主管不以他的心情变化为转移,继续叙述。摩拉维亚被腓特烈公爵占据后,布雷斯劳的主教切斯拉夫跟他谈不拢,一怒之下投奔了待人为宽的匈牙利国王贝拉。
这倒没什么,可贝拉在与特兰西瓦尼亚的战斗中竟然开始使用塔塔人的魔力之火。与此同时,攻击拜占庭的奥斯曼也开始使用这种东西。再坚固的城墙也会被轰塌。
主管虽然语气平静,刘氓还是能感到他心中的激动。的确,这种东西带来的震撼太大了。不过刘氓反倒没了当初的紧张。火药出现,展到具有实用价值的燧枪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到那时候他都化成灰了。他现在只有点后悔没去寻找那个金国奴隶,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主管走时夜已深沉。虽然尽力宽慰自己,刘氓还有有些心神不宁。他隐约感觉,或是自己,或是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到拐点,他必须加紧步伐了,可这样的确很累。
卧室和书房都冷冷清清,他居然产生畏惧感,在爱丽娜等人的房门口逡巡一会,最终来到费丽达的房间。费丽达已经睡了,听到动静纳闷的睁眼坐起来。
刘氓过去搂住她,想要泄什么似地尽情吻着她已经恢复甜蜜的脸颊。
第一百零五章 领主风范
初冬雨雪交加道路泥泞,并不是打仗的好季节。可刘氓非要打一仗。他可以容忍瑞士和意大利商人对自己的恶意诽谤,却不愿那些信任自己的商旅被劫杀,自己还要背上罪名。
另外,通过斯图加特行会事件,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世上最费钱的是战争,最挣钱的也是战争。让别人指责的是战争,让别人住嘴的还是战争。这是人类的最恨,也是人类的最爱。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弗莱堡,就是这个自由市上次让他无粮而退。这次他要打出威风,打通商路,打得别人住嘴。
他抽调的部队不多。莱茵河库曼区三千骷髅骑兵,五百维京亲卫队,一千铁十字国防军。部队全部骡马化,步兵也是乘车而行,扎营或防卫时马车还可以作为辅助器械。
士兵配了油布雨披,不过这玩意在凄风冷雨中效果不佳,大多数人衣服都已被浸透。
刘氓对这些士兵很满意,虽然他们的表现各不相同。
骷髅骑兵严谨中带着躁动,像是一点火星就会点燃的火药;维京近卫队像枷锁控制的恶魔,不小心就会蹦起来择人而噬;铁十字军团一如钢铁制成的机械,沉稳而坚定。
莱茵河库曼人安家乐业了,他们对自由人、皇家直属亲兵的身份很满意。再说刘氓规定了非特殊情况十抽一制度,为让他们感到负担,因此一个个龙精虎猛。加上突厥人好勇斗狠的天性,他们只怕辜负了皇帝的期望。
对维京人来说,与其让他死在床上,不如让他下地狱,不用考虑士气问题。
德意志人…,他们在默默忍受苦难时养成的自律性和服从性实在让人无话可说。刘氓给了他们养家糊口的一点实际利益,以及获取荣耀的渺茫希望,他们会默默去战斗,直至倒在不管何方的土地上。
停在路边,看着自己的士兵在凄风冷雨中静默前行,看着他们一张张充满生气的脸,刘氓很有些成就感,这似乎比泡到一堆公主还要幸福,还要踏实。
他旁边是奥尔加涅、扎萨克、古纳尔和海因茨。古纳尔和扎萨克不用说,弗兰克已经完全进入德意志骑士的角色,也得到其他贵族的认可,毕竟与塔塔人战斗的经历实实在在。奥尔加涅非常奇怪。
在自己身边时,刘氓觉得她就是个恭顺沉静的小丫头。无奈中派她去帮助扎萨克和马特维两个糊涂虫处理库曼人事务,刘氓才现不对。
可能是克扬可汗遗传因素作怪,她在库曼人中依旧沉静不喜多言,可一说话就杀伐果断不容争辩。而好勇斗狠的库曼人就喜欢这个味道,在扎萨克面前他们还会蹦起来找茬,在奥尔加涅面前到恭顺的像只小狗,实在让刘氓啼笑皆非。他没去想过,这种现象在包括库曼人在内的东方人不是个例,成因却显悲凉。
奥尔加涅同样是一身骷髅骑兵装备,不过头盔上装饰一朵很大的铁玫瑰,背后旗帜上的骷髅也被汉娜设计成鲜花骷髅,恐怖和美好构成奇妙的和谐。
见刘氓没带头盔,冰冷雨水顺着脸颊流入颈间,她低声说:“陛下,要不你去妮可的马车中休息一会?已经走了一整天了。”
休息?扭头看看,妮可的马车停在不远处,小丫头正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刘氓笑了笑,甩甩金上的雨水说:“大家不都在淋雨么,再说小马车里坐着憋屈。”
奥尔加涅眼底闪出些说不清的光彩,她还要说什么,刘氓已经催马顺着队伍跑起来。他纵马奔驰一段,猛地勒马,摆出拿破仑的造型高呼:“帝国!荣耀!”
“帝国!荣耀!”士兵们愣了片刻,跟着高呼起来。一开始大家还显得有些凌乱,随着刘氓有节奏的引导,恢弘的气势震撼山岳,凄风冷雨也被甩得没影了。
队伍路过一片森林,刘氓心中冲天豪气也没了踪影。大概有近千名流民躲在林中,在冰冷的雨水中瑟瑟抖。见到凛然而过的队伍,只有孩子眼中还能迸出一点火花,其余人连恐惧不安的表情都懒得生出。
这些人应该是从勃艮第过来的,指望在森林中能混到点吃的。可世间并没有乐土。看着这些衣衫褴褛形如鬼魅的农夫,刘氓心中终于生出点悲悯。可他没有办法,流民千千万万,瓦本他都管不过来,何况别国。
通过这一地段,见士兵多少受了影响,刘氓下令停止前进。等大家排好队列,他纵马奔上一处土坡,默默看了众人半天,才高声说:“你们中很多人都有过刚才那些人的经历,我不知道你们现在心中怎么想,作为瓦本公爵,我感到很惭愧。”
士兵们都不说话,但眼神却投射出心中的复杂情感。刘氓等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接着说:“人生来就要忍受苦难,要赎还罪孽,这无法改变。作为领主,我的罪孽更加深重,但我愿意替大家承担罪孽,愿意让大家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感念天父的慈爱。要走的路很长,但我有信心,因为我看到你们坚定的目光!前进!帝国!荣耀!帝国!希望!帝国!”
这次士兵们迸的漏*点比刚才还要可怕,森林中的野狼狗熊都被吓得狼狈而逃。刘氓对自己装逼水准大涨感到满意,等队伍义无反顾的继续开拔,屁颠颠的回到奥尔加涅等人身旁,得意之情藏在心底。
扎萨克等人心情亢奋,恨不得抓住刘氓的脚猛亲,奥尔加涅却显得冷静许多。她默默走了一会,突然问道:“陛下,我听说弗莱堡的商人已经开始犹豫,您为什么还要打这一仗?天气也不好,大家走得很慢…”
见奥尔加涅跟自己说话时老显得战战兢兢,刘氓鼓励的笑笑,回到:“商人总是摇摆不定,这次行会事件多少会对他们造成影响。我得到消息,弗莱堡已经加入瑞士同盟,不会再跟我谈判了。我要用武力打出瓦本公爵的权威。至于天气,我们不好受,对方也不好受,这也许更能体现突然性。”
感觉奥尔加涅的确是在认真思考,还有所领悟,刘氓就继续给她说一些自己乱七八糟的战术思想,征途到显得温馨许多。
距离弗莱堡十公里左右,天色已经昏黑,刘氓还是派出十几个小队撒开了搜索,将一切可疑人等抓起来。再过一阵,他命令主力部队稳开进,到达弗莱堡后在城池外两公里处扎营,本人则带着5oo近卫队加前进。
弗莱堡位于莱茵河附近一条支流形成的半岛上,南面六十多公里处就是莱茵河大转弯。城市本就三面环水,北面通往平原方向也挖掘了护城河,算是彻底成岛屿了。刘氓带队赶到时,弗莱堡已经笼罩夜幕之中,只有城头碉楼内闪烁着朦胧的火光。
摸进城外一个临河的小村庄,刘氓放松下来。只有十几栋房屋的村庄一片死寂,每户门前都有一个几乎隐入黑暗的模糊身影。
“会长,弗莱堡牧区主教已经入会,事情已经办妥。因为天气问题,北门只有近五百行会武装守卫,其余两千多人分散在城中各处…”虔诚亨利会的一名片区执事一边领着刘氓进入村庄,一边低声汇报。
“好,你去准备吧,我们这就过去。”刘氓点点头,吩咐他去城下招呼,又回头对古纳尔说:“北门这五百人一个也别给我跑掉,动静要大,然后在城门附近放几把火就撤出来。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古纳尔依旧憨憨的咧嘴一笑,带着人扔下马匹,列队隐入夜色。刘氓知道自己是白嘱咐。古纳尔看起来憨厚老实,心里却有些小九九,不是个冒失的人。其他小弟也不用担心,维京海盗么,偷袭是他们拿手的事情。
伸了个懒腰,刘氓觉得有些无聊,正想找间屋子暖和会,顺便看看有没有小萝莉可以调戏,奥尔加涅和妮可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妮可眼力好,先奔到他身边,结果脚下一滑,一头扑进他怀里。连羞带怕,差点哭出来。看着她朦胧中很是委屈的小脸,刘氓心中一暖,那些别扭感也减轻不少。
奥尔加涅没妮可这么随意,她凑到刘氓身边,犹豫着问:“陛下,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也跟着去偷袭?失望了吧…”见她吭哧着不知该说什么,刘氓笑着打趣道。
奥尔加涅脸一红,幸好夜色中看不出来。她定定神,接着说:“不,不是…,我是不明白您为什么只让近卫队偷袭,让大部队扎营。这样应该控制不了弗莱堡吧?”
“明天你就知道了。回去吧,告诉扎萨克,营地慢慢修,我们要驻扎一段时间。”
见刘氓不明说,奥尔加涅也不再问,自己琢磨着回去了。妮可,仰头看看刘氓的脸,见自己留下没问题,赶紧挣出他的怀抱在一边装乖。
刘氓没空跟她打趣,带上几个人继续往城下走。到了四五百米处,吊桥开始咯吱咯吱缓缓放下。一些人影在城墙上晃动,城门塔楼附近像是有什么动静,随即安静下来,夜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
第一百零六章 诡道
可能是夜雨的缘故,刘氓好歹见识过大阵仗,此时却像偷果酱的孩子,心跳得似乎要蹦出来。妮可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她更不堪,下意识挽着刘氓的胳膊,大眼睛一眨不眨,努力想看清什么。
吊桥一端快要接触地面时咯噔一声,猛地顿了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城上一座塔楼门被推开,映着昏黄的光亮,一个人大声问:“怎么回事?”
时间停滞片刻,古纳尔大吼一声跳上吊桥,高高举起战斧猛然砍在铁环处,吊桥一端轰然落地。寂静骤然打破。维京近卫队员咆哮着涌过吊桥,一头撞在刚开启一条缝的城门上,门后几个黑衣人险些被撞翻在地。
城头的雇佣兵这才醒悟,可是四处都是喊叫声,他们根本不知道听谁的命令,或者说无暇听命令,只是依靠混乱的直觉到处乱撞。几个比较情形的士兵想到报警,一座塔楼内的警钟当当响起,弗莱堡慢慢苏醒过来。
等刘氓跑到二百米内,城上已经满是“瓦尔哈拉!”,震人心魄的吼叫声,城根处满是扑通扑通重物落地的声音。
听到这些吼叫声,刘氓心头暗想:该死的异教徒,就不能换一个吼叫?不过他随即也吼叫着冲向城门,什么主帅身份早就忘在脑后。汤普森一直跟在身后,喊一句不起作用,只好跟上去。妮可愣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冲进城门,主街道上只有一地尸体,维京小弟十几个一群,乐呵呵的围在几栋建筑门口,等佣兵稀里糊涂跑出来,就一顿乱斧招呼,场面安静的有些诡异。
刘氓心有不甘,转身跑上城墙。城门塔楼内早是一片寂静,热闹都来自两侧分布的堡垒和塔楼。一路加了几个塞,塔楼大多被小弟们攻破,里面只剩下惨呼声和狂笑声,没他的份。
跑出一二百米,前方才出现一队能有效抵抗的佣兵。他们大概有四五十人,紧紧挤在一起。前排组成盾墙,后方是一排长矛手,手中足有五米长的长矛探出盾墙。长矛手背后是戟兵,长戟搭在前排同伴肩头斜向天空。最后面都是手持双手剑的士兵。
这些人除了前排士兵身着半身甲,后面的都穿着灰黑色条纹衣服。面对咆哮的维京近卫队,这些人岿然不动,甚至还随着口令声整齐的小步前移。小弟们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噼里啪啦试图砍断长矛,但效果甚微。
刘氓还从未在别家见过这样纪律严明的队伍,不禁有些纳闷。扭脸问:“这些是什么人?”
汤普森立刻汇报:“公爵,这些是下等瑞士人…”见刘氓不懂,只好接着说:“模仿瑞士佣兵的德意志雇佣兵…”
瑞士佣兵?什么玩意,不都是德意志人么。刘氓隐约有点印象,不过他来不及思索。一错眼看见城墙上对方的石头,过去抱起一块挤进人堆,连妮可跑上前救治伤员都没注意。
挤到前方,刘氓大吼一声:“让开!”举起石头扔过去。他现在的力气直逼蛮牛,石块铿然砸在一面盾牌上,将那家伙连人带盾砸翻在地,然后无视划过铠甲的毛尖,摘下背后的正义之剑挥舞着冲了进去。
古纳尔还有些愣神,其他维京队员却乐呵呵呐喊助威,丝毫没有身为护卫的意识。汤普森气得跳脚,揪住古纳尔一顿训斥。
古纳尔老脸一红,转头把汤普森的话砸在小弟头上,一堆人挥舞战斧蜂拥而上,对方的阵列终于被打乱。
令人心悸和嘶吼声,惨叫声,令人牙碜的刀斧入肉声成为主旋律。可能前世爷爷留在血脉中的凶厉,今生日耳曼早期狂暴的个性全面爆,感觉着从匈牙利归来后久未品尝的畅快。刘氓兴奋的只想颠,似乎每砍一剑,每吼一声,两个月来辛苦施政的憋闷就会泄一点。
他嗜血的样子让古纳尔也胆寒,眼见着刘氓将一个佣兵从头劈到脚,撞开两半尸体还要去追赶逃窜的零散佣兵,只好招呼愣的汤普森上前把他抱住。妮可也带着哭腔追了过去。
刘氓这才意犹未尽的罢手,冲妮可嘿嘿一笑,吓得小丫头躲到古纳尔身后。
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城头也只剩下口令声和招呼士兵归队的呵斥声。他志满意得的四下张望,结果弗莱堡的状态让他差点跌破眼球。
城门后的主街道上,维京近卫队士兵正在四下放火取乐,与这冲天火光相对应,城市就像一只被敲了一棒子的乌龟,虽然有动静,却迟缓而憋屈。市中心城堡隐约有光亮,不少可能是火把的小点向哪里汇集,却没有一个士兵往这边来。
古纳尔也是莫名其妙,凑到他身边问:“陛下,我们干什么?继续往城里冲么?”
“冲个屁,清点人手,把城门塔和碉楼都烧掉,撤退。”刘氓嘟囔一句,拉起妮可就走。
城内城外火光都亮了一夜,不过一边是凄惨悲凉的战火,一边是温暖热闹的篝火。当晨光撕破漫天的积云,城内乱糟糟的佣兵终于堵好城门洞,可城上城下的惨象又让他们呆立当场。而城外,刘氓的营地中,已经结束妥当的士兵都在傻傻等待命令。
奥尔加涅挂着个黑眼圈,提着一桶污水走出走出帐幕,随即被一双双期盼的目光吓得想缩回去。见汤普森一脸委屈,她强忍着羞涩问了半天,又回到帐幕。
妮可正在那洗刷刘氓的铠甲,愁眉苦脸的样子看得人心疼。奥尔加涅摇摇头,又走进里间。刘氓趴在毛皮、丝缎组成的床铺上睡得正香,被子只盖到腰间,健壮的脊背闪着红润光泽。
奥尔加涅呆看了半天才感觉到脸上烧,脑子里竟是些稀奇古怪,连自己也弄不清的念头。努力平复混乱的思绪,轻喊两声,刘氓没动静,她只好提高音调。
刘氓不耐烦的嘟囔半天,翻身坐起,见是奥尔加涅,只想倒头再睡。可现她眼神躲闪,满脸晕红,又来了精神,很摆了几个肌肉男poss。说来也奇怪,除了肤色,他的身体更倾向于东方人,没有那么多毛。
等奥尔加涅头快要垂到胸前,他才乐呵呵的问:“大清早的,干嘛不多睡会,想我了?”
他无耻的言语终于让奥尔加涅恢复正常,低声回答:“陛下,军官们正等待指示。”
“等什么指示,困着呢。”刘氓嘟囔一句,又懒洋洋的说:“先去城门前三百米外摆出进攻架势,然后光扔燃烧球,把城门后的区域全部点着。要是有零散人员出城,假装没看见。另外,多派哨探侦查周围领主的动向,南方哨探要前出半天路程。其他的等指示。”
奥尔加涅刚要出去,刘氓又加了一句:“今天我要睡觉,谁来禀报也不见,包括虔诚亨利会的。对了,你先去安排,要是有时间就来陪我。”
奥尔加涅哪知道他这会还要调戏,羞得脸上要滴血,跑到外间,妮可又给她个鬼灵精怪的暧昧眼神,弄得她只想找个缝钻进去。不过来到帐外,看到议论纷纷的军官们,她又出奇的恢复平静。
相对应,弗莱堡却没这么平静。
昨夜的尸体已经用灰土和碎物掩盖,满地的血迹和残破的房屋哪能短时间清理干净。一个火球呜呜怪叫着掠过城墙飞向后方的民房,弗莱堡亲王眉梢跳了跳,头也不回的问:“有谁知道他们昨晚为什么不趁机占领城市?”
他身后众人互视半响,一个伯爵硬着头皮说:“应该是人手不够吧,看样子他们至多有六千人,还是以轻骑兵为主。昨晚我们虽然损失五百佣兵,他们也不会好到哪去…”
弗莱堡亲王没做任何表示,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如果这个伯爵说的正确,那倒好了,拼消耗他并不怕。可是这些人是如何突然出现在城下,事先没得到一点消息。昨晚这些人又是如何突破吊桥和城门的。
包括佣兵在内一千多人死亡,活着的人却说不清这些家伙有多少人,是什么兵种,只有人唠叨传说中的魔鬼吼叫。
真是个魔鬼。可能是调试妥当,几十个火球轰的腾起,带出一片白烟落入城中。火球击中建筑后砰然碎裂,四溅的火苗很快就引起一片大火。
此时的城市房屋都是连在一起,又没又消防系统,大火很快就蔓延开来。看着满街奔跑呼号的市民,弗莱堡亲王眼角又是一阵猛跳。
弗莱堡算是自由市,生存全靠贸易,因此城内主要是各类作坊。初冬正是毛布等商品热卖季节,商人和工匠都囤积了不少存货,这一着火可就损失大了。斜眼看看神色复杂的各位市政官员,也就是巨商和行会管理者,亲王只得下令让士兵帮助灭火。
傍晚时分,依靠强行拆毁房屋,火势终于得到控制,可数千无家可归的市民又开始让亲王头疼。这些可大都是熟练工匠和他们的家属啊,不像农夫一样可以舍弃。
入夜后,无家可归者终于被教堂收容,可麻烦没有终止。城内不是这起火就是那闹事,各类流言也漫天而起。
焦头烂额的弗莱堡亲王正想坐下喝口水,一个骑士鬼鬼祟祟走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什么事,说!”他气得直想杀人。
骑士赶紧将手里的纸递过来。他抄手夺过一看,上面写着:弗莱堡亲王是异教徒,他从不去教堂告解。
第一百零七章 公爵的潜规则
弗莱堡亲王愣了半天神也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去告解就是异教徒?笑话。
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