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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道太乱,总有一个军队要进来的,没有江司令,还有王司令。我想不若我自己带兵进来,起码一些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你没见过其他被军队占领的城市,杀烧抢掠,无恶不作。”

    宋致朗也只得叹了一声,“蒋云霖已经接掌了蒋家。”

    蒋云澹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我回来并不为蒋家家产。”

    “你可知,自你悔婚私奔之后,华滋被整个城的人戳脊梁骨,至今未嫁。”

    蒋云澹猛一抬头:“怎会这样我料定必然有些闲言碎语,可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传得不像样子,说你玩弄了华滋,华滋为了收你的心,把碧云也给了你,没料到你却拐了碧云跑了。华滋成为全城笑柄。”

    蒋云澹说不出话来。

    宋致朗接下去:“为了这件事,孟世伯很是责怪你们家。如今,孟家和蒋家已然各自为阵。”

    “总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华滋。”

    “现在再说这些有何用呢云澹,你引了军队进来,我只要你一句话,日后你能不能护住这全城百姓,护住你的故人”

    “你放心,我定然不让梧城遭荼毒”

    蒋府,蒋云霖夜不能寐。他早已派人打听清楚,回来之人果然是蒋云澹。他心里恨了一回,就没个安生日子。

    刚刚下人来报,蒋云澹去了孟府,随后又去了宋府。只怕转眼就要回来蒋府来了。

    蒋云霖不能不恨蒋云澹。他自小在蒋云澹的阴影下长大,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大哥,越衬得自己处处不如人。而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谁不是一双势利眼,没地位的少爷还不如管家有体面。

    好不容易蒋云澹犯了回糊涂,闯下弥天大祸,没想到现在又这么风风光光地杀了个回马枪,恨得蒋云霖咬紧了牙。

    “回得了梧城,也要让你进不了蒋家门”

    、恩断

    第二天一早,梧城各大家族的人就聚集在了孟府。宋致朗的父亲近年来已不大露面,也柱了根拐杖过来了,宋致朗搀着父亲。

    既遇上这改天换日的大事情,怎能不商议一番,也不能凭江承临一句话,就将这梧城占了去。

    蒋云霖正与封黎山站在一处,蒋云霖叹道:“这事情太过奇诡,市长不声不响跑了,新来的司令如何能过了碧水江进入梧城”

    封黎山斜睨了蒋云霖一眼:“莫怪我直言,若不是令兄指引,他们哪能这么轻易进入梧城。”

    蒋云霖没还言,似是羞愧默认。

    封黎山心中有自己的算盘,这些年来,封家与宋家结亲,而蒋家一面受孟家排挤,一面又没有得力的继承人,声势已经大跌。封黎山自然不愿意蒋家因为蒋云澹的回归而重振,尤其是蒋云澹又带回了一个有力靠山,若能趁机将蒋云澹打成里通外敌之人,倒也不失一个办法。

    蒋云霖心中自是也做如此想。

    一时,人已到齐。

    只听孟东说道:“梧城剧变,这情况大家已经知道,不用我多说,如今,是接受是反抗,还请大家商议。”

    宋老爷先问:“若顺了他,我们岂不就是跟着造反的贼子日后若官府来剿,他问我们要人要钱,给还是不给”

    “眼下,他已有几万军队,那长枪可是摆在眼前的。况且,他已经进入梧城,我们如何与之硬拼”

    冯老爷冷笑了一声:“军队能进来,也不知是谁的功劳”

    人群中顿起议论之声。

    一人说道:“那日,人人亲眼所见,司令后头跟着的可是你蒋家大少爷,谁不知蒋家熟悉梧城水路,若不是他领路,这军队轻易进的来”

    又有不少人跟着质问。

    蒋老爷一时陷入难堪之地,蒋云霖接话到:“虽是家兄之错,但是其中底里无人可知,也许是被胁迫。”

    蒋云霖的话没还说完,封黎山就接口到:“看蒋大少爷那荣华的样子,可不像是胁迫的。”

    议论之声不断,“谁知是不是你蒋家有意勾结,再说,蒋云澹背信弃义也不是第一回了。”

    蒋老爷一生为人磊落,受人尊敬,不料出了蒋云澹悔婚私奔之事,成为城中话柄。这已是他的心病,现在这勾结外人卖城求荣之罪名可是决不能再担了。

    “诸位不必说了,自蒋云澹离了我蒋家门之后,他就不再是我蒋某人的儿子,所作所为也与蒋家无关”

    蒋老爷声音洪亮,语气悲愤,众人一时倒也不知说什么好。

    宋致朗心底一阵叹息,云澹到底走上了这众叛亲离的绝路。

    孟东略一沉吟,说道:“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众位交代一下,这司令江承临是内子穆氏的族兄,当年成亲时尚见过一面。只是那之后他漂泊江湖,我们再未通音信。我与众位一样,亦是昨日得知他已进城。”

    这消息如平地惊雷,众人都望向孟东。

    “依在下的意思,江司令手上佣兵几万,市长已走,而你我皆是布衣,无谓去拼命。如今外有夷寇,内有祸乱,有支军队能够守城亦是好的。将来万一有战事,我们贡献点钱财就能保这一方安宁。”

    封黎山正要开口,宋致朗先说到:“孟世伯的主意不错。为今之计只能如此,况且云澹是众位伯父看着长大的,他领着军队进城,自然有一番苦心。”

    蒋老爷抬头看了宋致朗一眼。

    “那晚上就请众位来舍下一聚,鄙人已经请了司令。”

    蒋云澹打点了一些礼物,一早就来到了蒋府门口,守门的人又惊又喜,飞报进去。

    蒋老爷去了孟府,蒋夫人一听大喜过望,忙命带进来,自己也急着往外走。

    刚刚瞧见蒋云澹的身影,蒋夫人的眼泪就簌簌往下掉。蒋云澹忙把东西交给旁人,上前就搂住母亲:“儿子不孝。”

    蒋夫人带着蒋云澹进厅堂就在自己身边坐下,摩挲着蒋云澹的脸:“我的儿。”说完又叹了一口气。

    母子俩低低说了些话,蒋夫人问到:“你一人回来的”

    蒋云澹便知其意,回答到:“行军不便带家室,把碧云安顿在乡下,过些日子就打人接她回来。”

    “你,你,”蒋夫人叹了一口气,“真是糊涂啊。”

    蒋云澹低下头没有答言,蒋夫人又说:“你们刚走那会,我去了孟府,打算家丑不要外扬,想着等你回来,华滋做大,碧云做小也不是不可。可是华滋哪,死活不愿意,一定要退了亲。没想到,后来,人们嚼舌头嚼得太不像了,你,生生耽误了华滋一辈子啊。”

    蒋夫人擦了擦眼睛:“起先,我还怨华滋太绝情,后来,真是造孽。”

    不多一会,有人报说,老爷回来了。

    蒋老爷一进来就看见了蒋夫人旁边的蒋云澹,眼内出火,喝道:“谁放他进来的”

    众人不敢则声,唯唯站在一旁。蒋夫人哀哀一声:“老爷。”

    蒋老爷不做回答,直直看向蒋云澹,“你还有什么脸回来你玷污得我蒋家门楣还不够吗”

    “父亲。”

    蒋云澹的话还没有说完,已被蒋老爷打断:“我不是你父亲,当年既然你一意离家,如今也没有回来的必要。你们父子恩情早已断绝”

    蒋夫人闻言已是大哭起来。

    蒋云澹上前想安慰母亲,被蒋老爷阻住:“来人,送夫人回房。”

    下人一时都不敢动,蒋老爷更是气急,用拐杖敲着地面:“还不赶紧,都反了”

    下人这才急急搀着蒋夫人回房。蒋夫人的五脏都像碎了一般,哭得昏过去。

    蒋云澹也急了,眼眶含泪:“父亲要打要骂,儿子都愿意承受,只是这骨肉深情如何割舍”

    蒋老爷也气急:“你既知不能割舍,当年如何悔婚离家,这抛父弃母的事情可是你先做出的。如今又领着外人进来,卖城求荣。我蒋家没有你这样不孝不义的逆子”

    蒋老爷说道悲愤处,已是老泪纵横:“给我赶出去”

    管家上来,低声对蒋云澹说:“少爷,不如等老爷气平了再回来吧。”

    蒋云澹定了定心神,要给蒋老爷磕头。蒋老爷回身不理,朝内走去。

    蒋云澹无奈,只得往外走。

    江承临去孟府赴宴,自然带了蒋云澹一起。

    众人瞧蒋云澹的眼神都有点异样。

    只有封黎山还是一如往常:“蒋兄,多时未见。什么时候有空,一定要来舍下喝一杯。”

    蒋云霖跟在蒋老爷身后也走了进来,蒋云澹远远看见,心里难免有些羞愧。

    蒋云霖瞅空也过来跟蒋云澹打了招呼:“大哥不知道,父亲上午在孟府受了众人的气,被逼着在众人面前起誓与你恩断义绝,我看大哥回家之事要从长计议。”

    孟府的情况蒋云澹早已听宋致朗说了大致经过,苦笑一下,对蒋云霖说:“父母跟前尽孝就多在你身上了。”

    蒋云霖也叹了口气:“自家兄弟。”

    孟东早备了丰盛宴席,请了几个清倌人来递酒,又叫了一班小戏,说不尽的繁华气象。

    江承临待孟东自然格外不同,说起当年赠仪程的恩情,又说起只有这一个妹妹,幸而嫁得好人家,与孟东称兄道弟不题。

    众人见江承临与孟东格外亲厚,与孟东也越客气尊敬起来,俨然推孟东为梧城望族之。

    戏台上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蒋云澹坐在宋致朗坐在一处,正鼓掌叫好,只听蒋云澹对宋致朗说道:“我想见一见华滋,也算对她有个交代。”

    宋致朗面上仍笑着,回答到:“我帮你传个话,见不见就看华滋了。”

    、欲雪

    前院的喧闹似乎与华滋无关。茜云看华滋的神色甚为平静,一边吃点心,一边捧了本书。

    华滋想自己应该平静,不然做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给谁看呢在乎你的人自然不会伤害你,那些往你心上扎刀的人当然是管不了你痛或不痛了。

    不过谁又愿意无故去伤害别人呢不过是希望自己更开心点,都无可奈何的原因。这种自私是应该被理解的,因为人人如此。

    这男欢女爱里的伤痛,怨不得别人,谁动了情,谁就将刀柄赋予了别人。

    华滋叹了口气,偏偏今生自己不是那个可以两情相悦的人。

    脑袋里想得通透,可是心里却难如止水。

    知道蒋云澹回来了,又没有听说碧云回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华滋如百爪挠心般想知道底里,却不好意思问人,还要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心里到底是在意的。这些年他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为何会进入军队可曾有了孩子对自己是否有过愧疚,有过一丝一毫惦念

    这些问题一个一个消失在了水里,华滋知道,即使见了蒋云澹,自己也断断不会问出那些问题。

    那天,在屏风后,华滋倒是瞧见了蒋云澹,精瘦了,沧桑了。

    想起来都是心酸。那一瞬间,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依然如擂鼓一般。华滋才知道自己竟这样无望地爱上了一个人,好像那是命里注定的软肋一样,直抵这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喧哗之声断断续续传入华滋的房间。茜云正在做鞋,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回头对华滋说:“这时候,谁过来。”

    茜云一面说,一面起身去开门。

    是宋致朗,他的脸上已有点红云,想是喝了不少酒。

    “进来坐坐,透透气。”宋致朗说着找了个椅子坐下,嘴里呼着气。

    华滋叫茜云去厨房端碗醒酒汤。

    宋致朗嘿嘿一笑,问华滋在做什么。

    华滋扬了扬手中的书。

    “你这是要当女先生了吧。”宋致朗揶揄了一下,他自小都不明白,蒋云澹与华滋怎么都不觉得书本枯燥。

    宋致朗想了一下,说了句:“自小,你和云澹就都爱捧本书。”

    华滋盯了宋致朗一眼,“我猜,你大约有什么话要说。”

    宋致朗倒不好意思了,笑了一笑,“云澹说想见你一面。”

    华滋的心似乎漏了一拍,定了定神,才冷笑一声,“你没告诉他,托他的福,现在梧城家家户户都知道我了嘛。”

    宋致朗一听这话不对,解释了一下:“云澹说想给你一个交代。”

    华滋叹了一口气,“见吧,见了之后就真的各不相欠,一别两宽。”

    “那我找一个地方”

    “不用了,你就告诉他来我这个院子吧。”

    宋致朗有点吃惊。华滋淡淡说道:“见了面再回来,我怕我撑不了这一路。”

    闻言,宋致朗有些低落:“你还放不下么”

    华滋的眼角湿了湿,那伤心压也压不住:“我也不知道。我有时感到绝望,好像自己永远无法从这泥沼中走出来一样。爱,怎么会变成这么绝望的东西。”

    宋致朗的心里也泛起苦涩。这是难解的问题,自己不也绝望地爱着一个人吗大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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